崔府那邊的信一連送了幾日,小魚兒始終都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后面那邊終于不再送了,也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怎樣。
時間一晃來到四月份,終于到了殿試的時候。
殿試是古代科舉的最后一關,是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最高級別的文官選拔考試,主要是由皇帝本人親自考核和篩選人才。
但具體儀式和流程是由文官操辦的,大學士和各部尚書擔任讀卷官,禮部和鴻臚寺官員負責引導流程,內侍官傳策題,御史負責監試。
張平安身為樞密使,并不涉足常規的官員選拔與文教典禮,因此并不在場。
今日特意告了假在家。
但他知道,今日兒子的殿試結果不會差,最次也是一個二甲進士保底。
沖一沖,或許被點為狀元、榜眼、探花也未可知。
從某方面來說,這就是他給兒子的底氣和保障。
因此,相比會試,殿試時張平安并不著急。
張老二和徐氏同樣不急,對于他們來說,不管是二甲進士還是三甲同進士,只要是進士,那就是光宗耀祖,祖墳冒青煙了,都是很滿意的結果。
一家人在家望眼欲穿,等著報喜的人上門。
“怎么還不到啊,這喜錢都準備好了”,徐氏念叨著。
其實不止喜錢,她和張老二連到時候擺席的菜單都商量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等等吧,我看時辰也差不多了,東華門唱名也該結束了”,張平安抬頭看了看天色后笑道。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沒多久,門房便甩開膀子大步跑了進來,激動的報喜:“老太爺、老夫人、老爺,少爺的名次出來了,是探花啊,探花哩,被點為探花郎了!馬上就要打馬游街了!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看著門房激動高興的語無倫次的樣子,張平安也笑了,果然沒讓他失望。
張老二因為有了心理準備,這次倒沒暈,提前準備的藥和大夫也就用不上了。
甚至為了彌補上次的遺憾,張老二還第一個起身,“走走走,帶我到門外去,這次我得看著報喜的人過來,看看我孫子打馬游街的風光樣子!”
“老頭子,你等等我,咱倆一起啊”,徐氏連忙跟上。
張平安落后一步,搖頭笑看著這一幕,也跟著出去了。
這一次門外賀喜的人比上次會試時人更多,說巷子里被擠得密不透風毫不夸張,大家都知道殿試不會落榜,所以都提前聚在張府門外等著待會兒撿喜錢,沾沾喜氣。
這樣的好事兒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人群中時不時便議論著“虎父無犬子,一門雙進士”的話。
甚至不少人準備找風水先生看看自家祖墳的位置是不是沒選對。怎么人家家的孩子就那么出息呢?說明祖墳埋的位置風水好啊!
張老二聽了但笑不語,也覺得自家祖墳埋對了。
隨著第一撥報喜的報子過來,人群也沸騰起來,各種賀喜的吉利話撲面而來。
成筐的銅錢和糖塊源源不斷被灑出去,迎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和尖叫。
不少人都夸張府辦事大氣!
張老二和徐氏就愛聽這種話,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嘴里一個勁兒重復:“好好好!”
知道待會兒探花郎還要打馬游街經過自家門前,因此熱鬧的場面久久不散。
這種光宗耀祖的時刻,是值得所有人高興的,張平安不計較這些喜錢的花費,也沒讓門前湊熱鬧的這些人失望,等朝廷打馬游街隊伍的銅鑼聲近了以后,喜錢便干脆是銅板夾雜著散碎銀子往外灑。
又引起了一撥撿喜錢的沸騰場面。
終于,巷子口那邊傳來聲音:“誒,大伙兒都讓讓,讓讓,朝廷打馬游街的隊伍來了,讓條路出來嘿!”
看著由宮廷侍衛左右開道,鬢邊簪花、騎在馬上笑著對左右兩邊道喜的人拱手回禮的孫子,張老二眼眶里突然蓄滿了熱淚,胸口鼓脹鼓脹的。
這可是他孫子?。?/p>
這輩子,值了!?。?/p>
徐氏同樣如此,不停對身邊左右的人傲嬌的重復:“看到沒?那就是我孫子,長得最俊,最有精神那個就是我孫子,打小就聰明,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是個探花郎的料子哩!”
身邊左右都是熟悉的鄰居,哪能不認識小魚兒,不過這種時候,她們還是很捧場的附和著徐氏的話,只恨今日出息的不是他們自已家的孩子。
“真是風光?。 比巳褐杏腥藝@道,羨慕無比。
“誰說不是呢,風光的很吶!”有人附和。
這時候,小魚兒也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家人。
打馬游街是皇帝賜予新科進士的集體榮譽慶典,整個過程由朝廷禮部全程引導和監護,路線、節奏和儀式都有嚴格規定,隊伍必須在預定時間內完成全城主要街道的巡游,以最大化的向全京城百姓展示皇恩浩蕩和科舉的榮耀。
個人并不能擅自離隊或者停頓下馬,不僅不合禮法,甚至可能被視為對慶典莊嚴性和皇權恩賜的輕慢。
所以小魚兒即使看到了家人,這時候也不能下馬與家人寒暄。
只能用力揮了揮手示意自已看到了他們。
張平安見到后也揮了揮手回應,眼中有對兒子表現的驕傲與欣慰。
“老婆子,看到沒,孫子在對咱們揮手呢!”張老二捂著胸口有些激動的顫抖。
徐氏一邊舉著帕子揮著手回應孫子,一邊不耐煩道:“看到了,看到了,我眼神好得很!咱們皇上也真有眼光,一眼就點了咱們孫子做探花郎!想到這兒,我心里就怦怦跳,我孫子太厲害了,做夢也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