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同樣有這種感受。
于是難得抱起兒子,認真回答他的問題:“兒子,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每個人從出生起就有各自的位置,有的人在上面,有的人在下面,在上面的人吃什么都可以,在下面的人卻是連紅糖饅頭也吃不起的,明白嗎?
就像你平日玩的玲瓏塔一樣,有的人在最高一層,有的人卻在最下面一層。最高一層的人永遠是極少數,我們現在就是站在最高一層的人,剛才兩個搶饅頭的下人就是在最下面一層,我們是不一樣的,這叫階級!”
說到這兒,小魚兒停了停,看向老爹,他這個老爹一向最不喜歡他早早在孩子們面前灌輸這些理念,但這卻是事實,他不覺得這么說有什么不對的。
張平安沒管兒子投來的眼神,只心里嘆了口氣,隨后望向孫子懵懂的眼神,緩緩教導道:
“你爹這么說,對也不對,我們現在的確過著比普通老百姓更富足的日子,手里握著絕大多數的人脈和資源,但這不是恒定的,更不是一成不變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是普通出身。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利用已有的東西讓自已變得更卓越更優異!”
“當然,這么說,你現在可能還聽不太懂,只需要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里就行了,以后總有一天你會懂的。你問他們為什么不吃餅或者不吃米飯,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吃,而是他們吃不起,在我們看來很平常的東西,可能對于他們來說已經是難以企及的。等下讓你爹給你仔細講講惠帝的故事。”
小張衡聽得半懂不懂,腦袋里還是沒捋清楚,不過他一向相信爺爺,聽爺爺這么說以后,還重重點了下小腦袋,認真道:“嗯,我一定會仔細聽的!”
這小大人的模樣惹的小魚兒也父愛泛濫,摸了摸兒子的頭,笑道:“行,那爹待會兒給你仔細講講!”
“爹,我也要聽,我也要聽”,小張卓沒聽懂是什么,但湊熱鬧他會。
平日小魚兒一貫信奉嚴父慈母,男主外女主內的行為準則,很少對兒子這么親近,難得慈愛一回,看的李氏心里也暖暖的,捂嘴笑了笑后,便不再打擾父子幾人親近。
自已扶著肚子,帶著下人回房歇息了,她有預感,就這幾日可能就要發作了,這幾日她常常汗流不止,心慌的很,也不知這次是不是真的能再生個兒子。
如果這次能再生兒子的話,她就準備歇幾年養好身子之后再生,也是時候抓一抓幾個兒子的蒙學問題了,自已的孩子當然只有放在自已眼皮子底下教導才放心。
這幾年頻繁的生產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時間,即使她想要教兒子也是分身乏術,精力有限。
等這一胎生下來之后,要還是兒子,她就放心多了,不會再急于生產。
張平安站在庭院中,卻有些憂愁,不為別的,還是因為飛漲的物價。
京郊各地,哪怕是農戶,只要有幾畝薄地,一般日子也會比別地兒過得舒服一些,他們閑暇時可以去大戶人家莊子上幫忙做事,也可以打短工,還可以進城賣菜,賣些鄉里的土特產之類的,怎么著一般也不會到賣兒賣女的地步。
但現在連京郊附近的普通人家都要靠賣兒賣女過日子,可見民生之差已經到了何種地步。
短短幾年,情況急轉直下,物是人非。
可端坐上首的那一位一點兒也不急。
再說難聽一點,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真的有種被扯著,好似極速下墜的無力感,甚至目前這種情況可能都還遠遠不是盡頭,這是最讓人恐慌的。
時間一轉,來到第二日。
小魚兒按照慣例去東宮給太子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