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錢妃合適還是楊妃合適,他還在斟酌中,這兩位后妃都并不受寵,但家世傲人,因此在后宮中也有一席之地。
崔蓉幾次試探都沒有得到周樸一個肯定的回復(fù)后,心里便清楚了,陛下心里這是不愿意立她為后。
崔凌常在宮廷行走,見到女兒崔蓉也比較容易,父女倆人時常互通消息,知道陛下心里的決定,崔凌并不驚訝。
“陛下這幾年雖然醉心煉丹,無心政務(wù),有些消沉,但不代表他就像獻帝一樣什么都不懂,你爹我之所以有如今的風光,也只不過是因為陛下用我用的最順手,加上我跟各大家族沒有太多牽連,背景干凈,對陛下最為忠心,是平衡世家勢力的不二人選,僅此而已!既然陛下屬意另兩人,這次不妨就算了,再等合適的機會吧!”
崔蓉聽了眼底閃過幾絲不甘,“爹說的輕松,可再有這樣的機會,又得等到什么時候?錢妃和楊妃兩人的背景可不是先皇后能比,若讓她們之一登上后位,肯定更不好對付了!”
崔凌聞言沉吟了一會兒,思考半晌后還是放棄似的搖了搖頭,無奈道:
“可是陛下心里已有決斷,光憑我們倆在旁邊敲邊鼓,恐怕不行,旁人看來我們父女兩人盛寵正隆,其實只有我們自己心里清楚,我們也只不過是陛下手里的一顆棋子而已,說話沒那么有分量,若說的太多,就怕不但不能成事,還會引起陛下反感,惹了陛下忌諱,那就不值當了。”
“棋子又如何,照樣能反客為主,這天下就沒有破不了的局,一定有辦法”,崔蓉一臉篤定道,心里還是不愿意輕易放棄這離她僅一步之遙的后位。
看女兒這么執(zhí)拗,崔凌皺了皺眉,板起臉來訓斥道:
“別胡鬧!爹為了你,如今已經(jīng)算是和各大世家正面剛上了,背后最大的倚仗便是陛下的寵幸,若是惹得陛下反感,最后只有死路一條。我要是倒了,你在后宮中也不會好過,我們父女兩人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可別偷偷整什么幺蛾子,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就別怪爹翻臉無情了!”
說實話,自從女兒越來越受寵后,崔凌雖然也感到與有榮焉,對外十分風光,但心里卻總是隱隱有種抓不住的感覺,尤其現(xiàn)在女兒越來越有自己的主意。
也因此,對女兒掌控的才越來越嚴格。
“爹、”,崔蓉還想再說。
被崔凌一把揮手打斷,強硬道:“什么都別說了,聽爹的,這事兒不要再摻和了,既然陛下心意已決,最后選誰就由他自己定奪吧!退一步海闊天空!皇后之位只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虛名而已,最重要還是要學會掌控陛下的心!”
說完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到了黃昏時分,不宜久留,隨后便起身準備離開。
臨轉(zhuǎn)身前頓了頓,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淡淡提醒了一句:“身為棋子,就要有作為棋子的自覺,正是因為爹一直謹記這一點,才能活到現(xiàn)在,還得到了陛下的信任,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崔蓉低著頭不語,逆光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桌案下搭在膝上的手卻將輕薄的絲蘿擰的死緊,手背上青筋畢露。
貼身伺候的宮女芍藥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眼角余光中瞥到這一幕,知道崔蓉這是在克制著心里的情緒,沾不得,一沾就要發(fā)火。
等崔凌走遠后,另一名不知情的宮女小心翼翼的上前問:“娘娘,崔大人已經(jīng)走遠了,現(xiàn)在可要擺晚膳?”
崔蓉不答,等了片刻后,驟然抬頭將桌上的杯盞一把揮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噼啪聲響起一片。
驚得殿內(nèi)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立刻跪了一地,誠惶誠恐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哼,沒眼色的東西,本宮正心煩呢,問什么問,眼珠子長在臉上干什么用的?”
“娘娘息怒,奴婢知錯了!”宮女不停磕頭求饒。
“都給本宮滾出去,本宮要自己靜一靜。”
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們早就知道崔蓉為人喜怒無常,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嚇得趕緊出去避風頭。
很快殿內(nèi)便只剩下了崔蓉的貼身侍女芍藥。
芍藥能混成崔蓉身邊伺候的第一人,自然是有幾分機靈在身上的,察言觀色、揣摩上心的本事一流。
穩(wěn)了穩(wěn)心神后,便踱步上前,輕輕拍著崔蓉的后背,幫她順氣:“娘娘息怒,何必和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宮女生氣呢,氣壞身子不值當!奴婢也知道娘娘是為何心煩,崔大人剛才的話固然有幾分道理,但他畢竟是外男,主要是在朝堂走動,不清楚后宮爭斗的激烈,若是讓那錢妃或者楊妃做了皇后,還不得耀武揚威,像座大山似的壓在娘娘頭上,讓人憋屈的慌!”
崔蓉哪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什么性子,聞言昂首輕輕瞟了芍藥一眼,沒說話。
芍藥見此心里抖了抖,輕聲細語的繼續(xù)說道:“奴婢是娘娘的人,自然是一心為了娘娘著想的,有說的不對的地方,還望娘娘息怒。”
此時,崔蓉已經(jīng)慢慢冷靜下來,自從入宮后,她便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生氣是最沒用最無能的表現(xiàn),對于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
對于芍藥的話,她心里是認可的,無論如何,她不能眼睜睜的放棄這次機會,但面上卻是不緊不慢,慢條斯理的敲打道:“你這小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芍藥聽后討好的一笑,輕輕幫崔蓉捏腿:“娘娘冰雪聰明,奴婢的心思自然是瞞不過娘娘的,若娘娘能更進一步,奴婢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嗯,只要你好好做事,本宮不會虧待你”,崔蓉淡笑道。
得了這句話,芍藥心里有底了,知道崔蓉心里并沒真的生氣,膽子也就大了一些,絞盡腦汁的幫忙出主意:“娘娘,依奴婢看,不如您還是去陛下那兒吹吹枕邊風吧,或許陛下會改變主意呢,畢竟最后做決定的人是陛下啊!這事兒不爭一把實在太讓人不甘心了!”
“你說的對,本宮的確要爭一爭,這后位別人坐得,憑什么我就坐不得!”崔蓉勾唇冷笑道。
眼里閃過志在必得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