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事情解決的比張平安想象中的順利,自已隨行帶的人員傷亡也很少。
這主要得力于李家救助及時。
等清點好行李后,張平安和小魚兒便重新帶著人出發去了李府,副將帶著一部分手下護送在側,另一小部分則留下清理現場收尾。
張平安準備在李府接上家眷后,便直接出發繼續去淮南上任。
“徐州不宜久留,李家明日便會發現這場夜襲的不尋常,未免夜長夢多,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好?!?/p>
“聽爹的”,小魚兒靠在馬車上有些疲憊,然后笑了笑,“上面這位還真是賊心不死啊,咱們都離京快八百里地了,還派人過來追殺,爹你說你這是多招人恨?”
張平安邊幫兒子整理傷口,邊苦澀的搖頭,“是有些不同尋常,不太像他一貫的作風,如果他有這個心思,早在京郊便派人動手了,不至于等到徐州。也不知京中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變故,只盼你葛叔,還有你外祖父他們一切都好?!?/p>
當下他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只能盡快趕到淮南上任后,再說其他。
此時,京城中,皇城內,正上演著一場殘酷的刑訊逼供。
起因還是因為周樸派人徹查皇城內所有宮女嬪妃的八字是否和他相克的時候,宮人無意中從嬪妃的寢殿中搜出來的身扎鐵釘的木頭人,而木頭人身上的生辰八字正是當今天子的。
這下可就不得了了,此事不能單純以對陛下不敬來定罪。
一下子就捅到了周樸面前。
周樸近日本身就心存疑竇,夜不能寐,這件事屬實是扎他心窩子了,讓他直面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而這搜出木頭人的寢殿不是別人的,正是錢妃的。
錢妃出生世家,又冰雪聰明,在看到太監從自已寢殿的床底下搜出這個莫須有的木頭人時,心里當下便“咯噔”一聲,知道事情不妙。
趁宮人們還沒反應過來時,立刻派了自已的貼身宮女往宮外錢家送信求救。
她知道,在深宮之內,皇帝想要一個人悄無聲息的死去實在太簡單了,任憑你出身多么高貴,始終也只是一個后宮嬪妃而已,貴不過天子!
所以一定要在事情沒有徹底惡化時,及時讓本家出手干涉。
況且巫蠱之事,可大可小,若皇帝有意把事情鬧大,牽連家族,也未嘗不可能。
“錢妃,東西是在你寢殿里搜出來的,你有何話可說?”周樸望著案幾上的木頭人,眼神冰冷的質問。
錢妃此時神色還算冷靜,跪在地上平靜的搖頭,“陛下,臣妾是冤枉的?!?/p>
“室雖我居,然門窗常通,出入非獨,焉能斷物必由我手?”
意思就是寢殿雖然是我在住,但是門窗常有人通行,進出者不止我一人,怎么能斷定東西一定是我放的?
崔蓉因為被欽天監斷言能襄助國運,此時也坐在下首常伴周樸身邊。
聞言用帕子捂著嘴,低頭嬌笑:“錢妃果然不愧是世家出身,慣會咬文嚼字,要本宮說,既然你覺得是有人加害于你,那為什么別人不放到別的嬪妃寢殿,而單單放到你的寢殿內呢?!嗯?你倒是給本宮解釋一下?”
錢妃聞言眼里的厭惡一閃而過,臉上卻還是平靜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出身臨安錢家,是錢家嫡女,自幼受的是禮儀和詩書熏陶,錢家世代忠良,出了三公六卿無數,就算我不得陛下寵愛,我也不會做出任何有辱于錢家家風的事情,更何況是這種下三濫的巫蠱之事,于我、于錢家又有什么好處?”
話到最后,錢妃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氣,抬頭直視崔蓉逼問道。
身為錢家嫡女,她有她的傲氣!
崔蓉笑了笑,轉了轉眼珠后,把玩著長長的指甲一字一句道:“若錢家意圖不軌,想要以下犯上呢?那一切不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