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錢大夫人還以為會受到阻攔,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宮里那邊很快便允了。
見到女兒的過程也很順利。
錢大夫人到的時候,錢妃已經(jīng)受刑結束一會兒,剛被扶到床上休息,臉上慘白無一點顏色,冷汗涔涔,和在家的時候氣色不能比。
“婉兒,別起身了,快躺著吧,可有派人去請御醫(yī)過來看看?”,錢大夫人邊說邊擦著眼淚,心痛不已。
“娘,不用了,我先躺會兒就好,都是看不見的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爹他們怎么說?”錢妃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忙追問。
今日她接連受刑,算是讓她徹底看清楚了崔蓉的張狂,陛下昏庸無道,不管事,現(xiàn)在自已能依靠的只有娘家。
“誒誒,說話就說話,別起身,躺著躺著”,錢大夫人連忙按住女兒,還幫忙掖了掖被角。
“你放心,你可是錢家的長房嫡女,你沒有做過的事,誰也別想冤枉你,你祖父、你爹、還有族老他們都會幫你做主的,娘這次進宮就是先跟你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提起來龍去脈,錢妃苦笑:“這事兒擺明了就是栽贓嫁禍,宮里進出的人這么多,想往我床底下塞個木頭人再簡單不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塞進去的。陛下起初是想先折中一下,將我軟禁,后來在崔貴妃的挑唆下,才又將我交給崔貴妃審理,說是審訊,結果一上來問都不問,直接用刑。”
“太目中無人了!”錢大夫人再次聽到還是覺得氣憤不已。
“說誰目中無人呢?怎么聽到了本宮的名諱?”這時突然一道聲音傳過來。
錢大夫人一聽愣了片刻,望向女兒,意思就是怎么宮人沒有通稟一聲,就這么被對方直接闖進來了。
錢妃也臉色驟變,她沒想到連貼身婢女都靠不住,這下在母親面前臉也丟光了。
也算是知道為什么她宮里那么容易進不明不白的東西了。
姜還是老的辣,錢大夫人很快淡定下來,先聲奪人,先是客氣的行了一禮:“臣婦給崔貴妃請安!”
隨后說道:“不過這里是錢妃的寢殿,論位分排行,錢妃也是四大妃嬪之一,現(xiàn)在錢妃還只是有嫌疑而已,并不是戴罪之身,崔貴妃何故不經(jīng)通稟,擅自闖入,難道這就是貴妃的禮儀和待人之道嗎?”
崔蓉聞言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走到一邊的榻上施施然坐下,“呵呵,是嗎?本宮倒真不太了解呢,要不回頭問問陛下?好歹本宮也是貴妃,比錢妃高一級。”
這意思就是我就是不按規(guī)矩來,你能奈我何?
錢大夫人絲毫不懼,她知道面對這種人,你越弱勢,對方越得意,越覺得你好欺負,平靜回道:“臣婦乃是女眷,這等事情自然是不敢驚動圣駕,不方便面圣的,不過若是事關巫蠱之案,錢家必定是要派人親自進宮覲見陛下的,還錢妃一個清白!”
“你們錢家愿意為女兒出頭,那當然好了,本宮也想知道這件事背后是何人在作祟,不過,等真相水落石出的那時候,還希望你們錢家不要包庇女兒才是”,崔蓉臉上一派篤定。
錢大夫人見此,心里不由一沉,知道對方估計早就做好了應對。
這是來者不善啊!
嘴上還是沉著應對:“那是自然!”
“你們母女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按道理來說,本宮不應該來摻和的,顯得本宮像個惡人,也討人不喜,但是錢妃在榻上休息的也夠久了,現(xiàn)在本宮要再次審訊,還請錢大夫人先行回府。錢家若要派什么人進宮面圣,為錢妃討個公道,那是錢家的事,本宮管不著,本宮只管后宮之事!”
見崔蓉語氣凌厲,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錢大夫人才真正直觀的感受到了崔蓉在后宮何等囂張。
再扭頭一看自家女兒,眼里還帶著傲氣和不屈,風骨是有了,可在后宮中這幾年一無所成,還讓自已身陷囹圄,算是白進宮一趟了。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將她保下。
而錢妃看到母親失望的眼神,心里也并不好受,尤其是現(xiàn)在,崔蓉當眾給她難堪,她竟然迫于現(xiàn)狀無能為力。
那種感受,簡直比用刀子凌遲還痛苦,她知道家里送她進宮是帶著期望的,是她讓家族失望了。
“娘!”錢妃強忍著眼里的淚意,“你放心,再怎樣,我都不會讓家族蒙羞的。”
“娘都明白”,錢大夫人抬了抬手,摸著女兒的臉頰溫聲止住話頭。
隨后抬頭直視崔蓉,這次語氣同樣不善,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鋒芒,“崔貴妃說的是,現(xiàn)在時辰也不早了,臣婦是該告退回府了。但是臣婦還想多嘴提醒一句,審訊可以,若私自用刑,錢家可不依,連陛下都沒有下旨動刑,崔貴妃恐怕還沒有這個權利,畢竟您現(xiàn)在還不是后宮之主,立后大典也還沒舉辦呢!”
“這是哪里的話,就隔三五日,錢夫人也如此較真?這是想讓本宮難堪呢?”崔蓉斂去了臉上的笑意。
“臣婦不敢,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就隔三五日,崔貴妃您也還不是皇后,臣婦也不能向您行皇后之禮”,錢夫人毫不退讓,不卑不亢。
說完再次行了一禮,又拍了拍女兒的胳膊,便轉身回府了,等出宮坐在轎子上后,錢夫人才再次紅了眼圈。
到家時,男丁們都等在堂屋,錢夫人將大概情況說了說。
錢太師了悟:“看來她已經(jīng)將所有的證據(jù)都準備充足了,所以有恃無恐,要將這盆臟水徹底潑到婉兒身上,不過不用慌,等看崔家那邊回話再說,只要事情一日沒有蓋棺定論,一日便還有轉圜的余地。宮里那邊,我也派人在打聽,可是陛下一直在煉丹房,不見人。”
“這個煉丹房肯定有鬼!”錢杰拍了拍椅子扶手滿臉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