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黎洛嶼提前將震中精準坐標、應力傳導路徑及潛在影響范圍,逐一標注在地質圖上并同步給各疏散工作組。
還針對性制定了“核心區優先、老弱病殘專人護送、分區域分批次轉移”的細化方案。
所以,以唐山古冶區為震中的十多萬群眾和礦區留守人員、危化品企業工作人員等,在軍、警、社區工作人員、志愿者及醫療隊伍的協同聯動下,三天之內就疏散至規劃好的安全區域了。
人員輸送完畢之后,就是全域隱患清零與震前戰備閉環工作。
各隊伍剛收攏陣型,黎洛嶼就拿著標注好的區域清單找到席老和周老:“我琢磨著有價值的財產比如危化品、重要生產設備,咱們組織人手盡快轉移清點;剩下的那些就沒必要費大力氣搶救了,地震過后大概率也沒法用,大不了震后咱們重筑。”
氣得老領導直接敲她的腦袋:“那都是人民的血汗錢攢下的家當,一針一線、一磚一瓦都來之不易,豈能說丟就丟的?能多搶運一件,老百姓震后重建就少一分難處!”
黎洛嶼不贊同:“再血汗的東西在生命跟前什么都不是我不建議再投入人力物力搶運物資,現在震中區域的應力波動越來越頻繁,剛才監測終端又出現了兩次微小峰值,巖層隨時可能突破臨界值。
所以,我的意見是,全民,包括軍隊,全部退至安全范圍外,不得有任何無關人員滯留、不得開展任何非必要作業,否則一旦地震突發,后果不堪設想。”
席老點頭:“我同意洛洛的意見。洛洛說得對,生命至上,這是底線。家當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剩下那些沒來得及搶運的物資,就當是為安全讓步,震后我們舉全力幫老百姓重建,加倍彌補他們的損失。”
監測室內,黎洛嶼和幾位地質專家沒日沒夜的盯著面前的監測終端與實時跳動的應力波形圖。
屏幕上的紅色預警線如同一條不安分的火蛇,時而平緩游走,時而驟然沖高,每一次波動都牽動著眾人的神經。
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數據分析報告攤了滿滿一桌子,每個人的眼底都帶著濃重的紅血絲,卻沒人敢有片刻松懈。
黎洛嶼更是連軸轉了近四十個小時,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瞇十分鐘,醒了就繼續校準參數、分析數據,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得飛快,發出密集的“噠噠”聲。
陸梟不放心,疏散完群眾后,就跟在黎洛嶼身邊,寸步不離。
他沒有打擾黎洛嶼的工作,只是時不時地替她續上一杯熱咖啡,默默收拾起她手邊堆積的空紙杯和揉皺的草稿紙,或者在她瞇眼小憩時,輕手輕腳地拿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夏總工!你快看!震中區域的應力數據出現了一次不規則的陡增,峰值比剛才高了近一倍!”
“立刻調出數據溯源,對比西部斷裂帶的裂縫監測數據,看看是不是應力傳導引發的!”
她話音未落,指尖已經飛快地在鍵盤上操作起來,屏幕上的波形圖被放大,紅色的峰值線刺眼地跳動著。
陳教授見狀,立刻拿起對講機,沉聲道:“各監測點注意,密切關注震中區域應力變化,每三十秒同步一次數據,有異常立刻上報!”
整個監測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儀器運行的細微聲響。
片刻之后。
“找到了!”黎洛嶼的聲音陡然響起,“這次陡增和西部斷裂帶的裂縫擴張完全吻合,應力正在沿著裂縫快速傳導,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十二個小時,巖層就會達到臨界值!”
陸梟立刻抓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應力數據異常陡增,地震預警升級為紅色!預計在十二小時內,震中古冶區將發生 7.0級以上強震,請各單位全部退出以震中為中心、半徑十五公里的核心危險區,立即進入預設戰備點位!
重復,立即撤離核心區,全員進入一級應急狀態,按預案開展戰前部署,務必保障自身安全,隨時待命!”
對講機里瞬間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聲,“收到!”“正在組織撤離!”的指令交織著,穿透監測室的儀器聲響,格外振奮人心。
一連六日,震中區域風平浪靜,沒有絲毫地震的征兆。被疏散出去的群眾中開始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臨時安置點的空地上,幾棵老槐樹下圍坐著一群大爺大媽。
“這都六天了,也不知道那些個地質專家搞什么名堂!我那幾畝菜地剛澆透種下的菜苗,再不回去澆水,全得旱死在地里!那可是我下半年的指望啊!”
旁邊的大媽也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焦慮:“就就是啊!當初說得急急忙忙,把我們連拉帶勸地忽悠出來,這都好幾天了,也沒人跟我們說句準話,到底什么時候能回去?咱們在這兒住帳篷,吃的是應急干糧,睡也睡不踏實,倒不如回去守著家當,哪怕真有事兒,也能護著點東西!”
“可不是嘛!”另一位大媽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小孫子,“孩子在這兒也待不住,天天吵著要回家,這帳篷里又悶又潮,萬一孩子再鬧病,可怎么好?”
不遠處的墻角下,幾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語氣里的揣測與不滿。穿黑色 T恤的小伙子踹了踹腳邊的石子,皺著眉嘀咕:“你們說邪門不邪門?軍警都全員出動了,沿途設了好幾個卡點,我聽說咱們這兒不少廠子都被清空停產了,連礦區都封了,損失多大啊!”
“誰知道是不是有別的事兒瞞著咱們?說不定是礦區那邊出了別的岔子,怕咱們知道了鬧事,才編了這么個理由把人都遷出來!”
“我看像!”
這些話越傳越廣,很快就傳遍了所有的安置點。
原本還算安穩的群眾漸漸躁動起來,不少人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三三兩兩地往臨時指揮部門口湊,吵著要見負責人,要求給個說法,甚至有人情緒激動地要沖破警戒線,執意要回震中區域。
“我們要回家!”
“給我們個準話,到底還能不能回去!”
“到底出什么事兒了,你們就跟我鄉民講講,我們承受的住。”
“對,我們不待在這兒了!”
志愿者耐心勸說:“各位鄉親,大家冷靜點!讓大家撤離,這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啊!我們再耐心等等。”
混亂中,有人推搡著志愿者,甚至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子往指揮帳篷的方向扔。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黎承之帶著兩隊士兵從遠處走來,攔在人群面前。
他一身氣質帶著殺伐之威,銳利的目光掃過躁動的人群,不過數秒,那些吵吵嚷嚷的抱怨與爭執便瞬間偃旗息鼓,薄唇輕啟,冷聲下令:“誰再敢沖撞警戒線、執意返回核心區,以妨礙應急公務論處!”
眾人:“......”
脖子突然變得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