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飄飄忽忽,飄過了黑黢黢的山崗,飄過了荒草萋萋的河谷,也飄進了燈火稀松、正在集結的敵方陣營。
陰間凄厲的音效,再加上飄忽白綢子,和長長的黑色毛發的“阿飄”晃晃悠悠的順風鉆入敵營,時而鬼哭狼嚎,時而細碎嗚咽,時而來兩句女人“嗯嗯哼”的嬌喘,時而“桀桀桀”的邪笑。
忽高忽低,忽近忽遠,繞著敵營飄來蕩去。
崗哨上巡邏的猴國士兵最先遭了殃,巡邏隊的一個哨兵正躲在枯樹后撒尿,剛松了口氣,眼角余光忽然瞥見半空飄來幾團白影,伴著若有若無的怪聲飄近,他瞬間僵在原地,尿了一半的閘瞬間關了,嚇得褲子都忘了提,手忙腳亂攥著槍:“隊長,那...那是什么?”
那隊長正靠在石頭上抽煙,聽見喊聲猛地回頭,順著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見十來團白白黑黑的東西,忽高忽低,由遠及近,嘴里的煙卷“啪嗒”掉在地上,手指攥著槍柄泛白,硬撐著罵了句粗口:“娘的,撞上鬼了!”
哆哆嗦嗦的強撐著站起來,還沒跟身后的小隊下令呢,就見幾團白影竟直直朝著他們這邊飄來.
那股怪笑就像是貼在他們耳朵邊炸開,嚇得尿尿的哨兵嚇得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褲管都濕了一片,哭腔都出來了:“隊...隊...長...長長!是...鬼啊!是阿...飄飄飄~!隊...長你看它動了,它朝咱們...飄...過來了!”
旁邊幾個巡邏兵也慌了神,端著槍卻不敢開火,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白影,猴國本就迷信鬼神,這黑燈瞎火的,配上這滲人的聲響,任誰看了都頭皮發麻。
那隊長喉結猛滾,后背驚出一層冷汗,想硬撐著鎮定,可指尖控制不住發抖,他抬腳踹了地上的哨兵一下:“起來!沒出息的東西!快...拿...電臺報告...指揮帳,就說阿飄襲營!”
旁邊那名士兵早被漫天晃悠的白影和滲人的怪聲嚇破了膽,慌忙去摸腰間的電臺,手指哆哆嗦嗦抖得厲害,按了半天總按不準按鍵,急得額頭上冒了一腦門子冷汗,嘴里不停念叨:“死手,快按啊!別抖了!”
半晌后,那士兵徹底癱了手,身子跟著打顫,帶著哭腔喊:“隊長,我...手麻得...不聽使喚,按...按不上啊!”
那隊長見狀心頭火氣直竄,又急又怕,抬腳就朝他踹過去,順帶指著旁邊另一個稍顯鎮定的士兵吼:“廢物!你來!”
被指的士兵臉色煞白,硬著頭皮伸手去接電臺,指尖剛碰到機身就忍不住抖,好不容易攥住,低頭對著按鍵戳來戳去,可營地上空的怪笑和嬌喘越來越近,一團白影竟直直朝著他飄來,黑黝黝的長發掃過他的臉,又被山風吹得飄展,像伸來的鬼手,他嚇得手一抖,電臺“啪嗒”掉在地上,電池都摔了出來。
隊長抬頭看時,魂兒差點嚇飛。
阿飄朝著他腦門兒飄過去了...
過去了...
去了...
了...
“啊啊啊~,嗝~”
脖子一歪,暈了。
這邊的哨兵暈了,另一邊的隊長,帶著一隊哨兵連滾帶爬齊齊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對著空中晃悠的“阿飄”不停磕頭,額頭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很快就滲出血跡,嘴里嘰里呱啦喊著本土的驅邪話:“山神饒命!冤魂莫追!我們只是過路的,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啊!”
磕一下喊一句,額頭的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臉:“退!退!退!陰飄大人饒命!小的給您磕頭了!求您去別處!我不想死啊!”
眼看一團白影擦著他頭頂飄過,那股怪笑就在耳邊炸開,他嚇得渾身發抖,磕頭磕得更急,連話都不會說了,只剩下哀求:“求...求求各路仙神阿飄開恩!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別纏我!別纏我啊!嗚嗚~”
阿飄:“......”
敵營陣內,阿飄穿堂而過,肆無忌憚地在營寨里穿梭,鉆帳篷、繞營房、擦著兵崽子們的面頰飄過,陰風陣陣,鬼泣森森,怪笑連連。
睡得正懵的士兵被這滲人的聲響攪了睡意,哼哼唧唧地揉著眼睛,懵逼的摸索衣服,懵逼的出了帳子。
冷風裹著怪笑迎面撲來,打在臉上涼颼颼的,再抬頭時,瞬間僵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反應過來后便是一聲尖著嗓子的“啊啊啊~”劃破夜空。
尤其是一眾猴國將領,方才還在中軍帳里商議集結部署,就被外面的騷動吵得心煩,正要扯著嗓子罵手下沒用,帳簾就被一股陰風猛地掀開來,外頭的哨兵連滾帶爬沖進來,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將、將軍!不好了!營、營里鬧阿飄了!滿營都是白影,還有怪笑,弟兄們都嚇瘋了!”
一眾將領面面相覷,為首的將領眉頭擰成疙瘩,抬腳就踹向那哨兵的膝蓋,厲聲呵斥:“胡說八道什么!軍營重地豈容你妖言惑眾!”
哨兵被踹得跪倒在地,嚇得冷汗涔涔:“是真的將軍!小的親眼看見的!那些白影飄來飄去,還有女人的怪笑,嬰兒的啼哭,男人的邪笑聲音,戰士們有的都嚇暈了,有的跪地磕頭,您快出去看看吧,再晚就亂套了!”
哨兵的話音未落,帳外就傳來一陣凄厲的哭喊,混著“桀桀”的怪笑,還有夜間的陰風順著帳簾的縫隙鉆進來,吹得爐子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眾人的影子在帳壁上歪歪扭扭,說不出的詭異。
一眾將領們定了定神,掀簾子出去,就瞧見營地上空飄著數十白衣黑發阿飄在營地上空晃悠,像極了索命的陰魂,所到之處,有的士兵們埋頭尖叫逃竄,有人連槍都丟了,只顧著埋頭狂奔,還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嘴里嘰里呱啦喊著驅邪話,整個營寨亂成了一鍋粥。
為首的將領強裝鎮定,朝天開了一槍:“不過是阿飄,慌什么!傳我命令:各營立刻整隊,敢擅自逃竄者,軍法處置!!”
可軍令喊出去,外頭卻半點回應都沒有,只有越來越烈的怪笑,怪笑之后就是稀稀拉拉、星星點點的血雨,血珠落在將領們的肩頭、手背,帶著刺骨的涼,混著陰風一吹,那股詭異的寒意直鉆骨髓。
“啊啊啊~,鬼吃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