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陸梟只能背著她回駐地自已的房間。
黎洛嶼可能是哭累了,腦袋軟軟地窩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淺淺地灑在他的頸窩,帶著點哭腔的鼻音時不時哼唧一聲,像只沒了爪牙的小貓,乖乖巧巧的,讓他的心臟忍不住“撲通撲通”的跳。
城內除了訓練兵大多傭兵團都已經歇下,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雷鳴遠遠瞧見陸梟背著個人緩緩走來,只低低喊了一聲:“老大。”
“嗯。注意防護。”
“放心。”
他的房間不大,一室一廳,陳設簡單得很。
客廳擺著一張舊木桌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幾箱物資,臥室里就一張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褥子,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卻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動作相當輕柔,生怕稍微用力就將她驚醒。
可能是因為被褥上有陸梟的味道,也可能陸梟與她相伴多年,早已熟悉到了骨子里,黎洛嶼抱著他的被子睡的很是深沉,眉頭舒展,不再有白日里化不開的愁緒。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臉頰上的淚痕早已干涸,只余下一點淡淡的泛紅,襯得她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陸梟蹲在床邊,靜靜看了她片刻,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了。
見她睡的不舒服,起身將她的外套和鞋子輕輕脫了下來,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后腰。
隨后才輕手輕腳地起身,再次回來時候,手里端著個水盆。
擰干毛巾,輕輕擦拭著黎洛嶼的臉頰。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尖、唇角,脖頸,再到雙手,每一處都擦得格外仔細。
做完這一切,陸梟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沖了個涼水澡。
清晨的熱帶雨林特有的涼意,澆去了一夜的疲憊,也壓下了心底那點不易察覺的躁動。
黎洛嶼總感覺有什么東西壓著自已的腿,沉甸甸的,想都沒想,抬腳就狠狠踹了過去,力道又快又準。
“唔——撲通!”
一聲悶哼驟然響起,陸梟捂著自已的小腹,整個人跟蝦米一樣弓起身子窩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疼得倒抽冷氣,“我說,小黎子,你是想讓我斷子絕孫嗎?”
黎洛嶼被這聲痛呼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再瞧瞧陸梟捂襠的樣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看著自已還懸在半空的腳,臉頰“唰”地一下紅透,慌忙收回腳,支支吾吾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是被子壓著我了。”
陸梟翻了個白眼,陸梟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子,捂著還隱隱作痛的小腹,一雙狗狗眼委委屈屈地看著黎洛嶼:“咱倆第一次過招你就把我從墻上踹進泥坑,當時那一腳就是斷子絕孫無影腳。這又是一腳,還是同一個地方招呼,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洛嶼被他說得更窘了,耳根子略有些紅,抬手想去看看被她踹的地方,又覺得好像不合適,手伸到半空中又縮了回來,梗著脖子反駁:“你說你,那么大個人了,反應力還不如我一個睡懵的人?明明是你壓著我了,我還不能踹?”
陸梟:“......”
他竟一時語塞,合著睡著他的床,踹了他的命根子還成他的錯了?
“我不管!”陸梟干脆往床上一躺,四肢攤開像只耍賴的大貓,繼續哼哼唧唧地裝可憐:“你力氣多大心里沒點兒數嗎?我看你就是欺負我!這一腳踹得我五臟六腑都挪位了,要是影響了以后給我奶抱重孫子,你得負責!”
“陸梟!”黎洛嶼又氣又笑,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大清早的,小心我給你來一套分筋錯骨手!”
陸梟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雙手交叉擋在胸腔,身子還往后縮了縮,說出的話更夸張了:“哎呀媽呀,女俠手下留情!小的上有八十歲老奶奶盼著抱重孫,下有一班子兄弟等著我帶他們統一傭兵城呢!”
他擠眉弄眼的,嘴角咧到耳根,“你這分筋錯骨手要是真落我身上,別說扛槍打仗了,我連筷子都拿不起來!到時候還得勞煩你一勺一勺喂我吃飯,那多磕磣啊!”
黎洛嶼被他這副沒臉沒皮的耍寶模樣逗得沒了脾氣,忍不住又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咦,你這人臉皮怎么比城墻還厚?說兩句就蹬鼻子上臉了!”
陸梟非但不躲,還故意往她手邊湊了湊,一臉的欠揍相:“那可不,跟你待久了,臉皮不厚點,早晚被你這斷子絕孫腳踹得沒地兒哭去了!”
“陸梟!”黎洛嶼被他氣笑了,作勢就揍他,“我看你是皮子緊了,欠收拾!”
“別別別!”陸梟趕緊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再不敢了!咱趕緊起來洗漱吃飯。”
他一邊說,一邊麻溜地從床上蹦下來,順手把揉皺的褥子扯平,動作利索得不像話,“對了,吃完飯,我帶你去看戰利品去!保準讓你驚喜!”
黎洛嶼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什么戰利品?”
“去了就知道!”陸梟賣著關子,擠眉弄眼,“快洗漱去,早飯剛送過來,還熱著呢!”
黎洛嶼沒再多問,轉身去了洗漱間。
等她出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依舊是雷鳴派人送來的:小米粥,小咸菜,還有兩籠小籠包。
飯后,陸梟帶著黎洛嶼往城外走。沿途的據點里,兄弟們正忙著擦拭槍械、檢查裝備,見了兩人,都恭敬地問好。
陸梟一一頷首,腳步不停,徑直帶著她來到一處隱蔽的地下倉庫前。
倉庫入口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后,門口有兩個隊員值守,見了陸梟,立馬放行。
矮身鉆入洞內,走了約摸十來步,眼前豁然開朗,陸梟指著堆滿倉庫的東西,得意洋洋:“你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戰利品!”
黎洛嶼抬眸望去,不到500平的地下倉庫,滿滿當當全是黃金,有金幣、金磚、金錠子、金飾品。只角落里有幾箱密封嚴實的木箱。
“這么多黃金?”
陸梟:“嗯,這些都是我這段時間的戰利品,你也知道,這個鬼地方,流通貨幣不靠譜,要么以物換物,要么只認黃金,這玩意兒硬通貨,換軍火、換物資、雇人手,哪樣都能用。”
“正好,你把這些東西搬走,當作商業帝國的啟動資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