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慌又氣很快就開始回擊,她叉著腰指著趙家母女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這趙芳秀是不是我們真金白銀娶回來的,她自已不爭氣,你還想讓我們全家供著她不成?
這些年我們家給你們擦多少屁股,這會全忘了是吧?還有臉說二丫,就是這喪門星給我們家生出了個有問題的孩子,要害我們老唐家絕后啊,你們還有臉鬧上門。”
趙母紅著眼框跟唐母吵,“我呸,是你們老唐家不做人,我告訴你們,今兒這婚,我們離定了,當初就是你們哄著我們說會對我閨女好,結果呢,是把我閨女往火坑推啊,我告訴你們,要么放我閨女回家,痛痛快快的離婚,要么我就鬧到面粉廠去,讓所有人看清你們老唐家的嘴臉。”
泡桐花瓣被風卷進了巷子,唐家門口哭罵聲,辯解聲,勸架聲攪成了一團。
周邊圍觀群眾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唐家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趙芳秀撲在趙母懷里看著這一切,眼神帶著算計和寒意。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借著娘家人鬧的坡,她要順利從唐家抽身,她才二十六歲,她不能把自已一輩子都交代在這里。
她要把離婚的錯處推給唐家,自已清清白白的離開,頭也不回。
…….
五月初的日頭暖得正好,張榮英搬了張掉漆的竹編馬扎坐在院子,整理從千塘那邊帶回來的東西。
李金民蹲在旁邊幫著分類,嘴里小聲念叨著什么。
突然,隔壁院炸起了一聲驚恐又凄厲的喊聲,撕心裂肺的,撞得院墻的瓦當都似在發(fā)顫。
張榮英被嚇的手一抖,一個彩色玩具掉在了地上。
李金民臉上的悠閑也瞬間褪的干干凈凈。
“是刁七,這事咋了啊,愣著干啥啊?快過去看看啊。”張榮英站起來就往隔壁跑。
李金民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越過張榮英先一步朝著隔壁跑去。
門還沒推開,聲音就先到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張榮英跟在后面跑進去,就見刁七正掐大劉人中,蓉蓉也哭著使勁搖晃著父親,他們的女婿鄧家文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
“爸,爸你別嚇我啊,嗚嗚嗚。”
“大劉,大劉,你沒事吧?”
大劉慢慢的緩了過來,李金民連忙擠開蓉蓉,上前就要攙大劉,“來來,我們上醫(yī)院去,上醫(yī)院去。”
大劉擺擺手,有力無氣道,“沒,我沒事了。”
蓉蓉還站在一邊哭。
刁七也跟著哭,扭頭沖著閨女破口大罵,“要知道你是這么個白養(yǎng)狼,當初我就該掐死你。
嗚嗚嗚,當初你爺爺要把你小叔家的康康過繼給我們,你說你不喜歡他,我們怕委屈你啊,硬是不答應啊,當年我年紀也不大,我也還能生,但我也就養(yǎng)大了你一個,沒想著再給你填個弟弟啥的了。
這么多年,我們委屈過你嗎?你這么對我們,你的良心讓狗給吃了嗎?”
這話雖然是沖著妻子去的,但鄧家文卻難堪的像是渾身在燒。
張榮英見刁七情緒激動,趕緊沖著跑過來的金枝道,“金枝,你趕緊把你蓉蓉姐兩口子帶去我們家坐會,這邊我們來。”
金枝點點頭,拉著劉蓉蓉就走了。
站立不安的鄧家文也趕緊跟在身后,逃也似得跑了。
張榮英安慰刁七,“你冷靜點,天又沒塌,你們一家三口都擱這好好的呢,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李金民也跟著安慰大劉,“是啊,蓉蓉膽子小,你們不要嚇著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給她留點臉。”
大劉老淚縱橫,氣的手指頭都在哆嗦,“李哥,你不懂我的苦啊嗚嗚嗚,這么多年啊,我每跟人起一次沖突,就被人指著鼻子罵絕戶頭,家里窮的沒米下鍋了,我硬是沒虧待過她啊。
你們大伙都知道的,我們要留她在家里招婿的,是她跟家文自已處上,兩人有感情了,家文那邊親家死咬著不讓上門,她哭著求我們,說以后會孝順我們,也答應了頭胎跟我們劉家姓,我心疼她才同意的啊。
嗚嗚嗚,月子也伺候了,錢也出了,房也買了,現在要上戶口了,她說老鄧家不同意,說啥跟女方姓會被人笑話,鄧家說不同意,她就巴巴的跟著家文回來給我們賠禮來了。”
刁七一邊給大劉順著后背,一邊哽咽道,“是啊,都不是來商量,直接回來賠禮來了,這不就是通知我們一聲嗎?
他們之前明明都答應好的,要不然,我們根本就不會讓蓉蓉嫁過去,這會孩子都生了,他們要反悔了。”
要換其他時候聽到這事,張榮英能破口大罵。
這鄧家不是擺明了吃絕戶嗎?
這還不趕緊砸了他的破碗?
但看大劉都氣成這樣子了,張榮英一肚子話也不好火上澆油,只能在旁邊安慰著。
“這事定下來了嗎?戶口上了沒有?要沒上就還能商量吧?還是說他們想頭一個上鄧家,第二個才跟你家?不能一個都不給你家吧?”
刁七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我們不知道,剛才一說這事,我那不孝女說大家都是跟爸姓的,跟女方姓會被人看笑話,聽這話是第二個也別指望了,大劉直接就氣抽過去了。
嗚嗚嗚,這組織還到處宣傳說啥男女平等,都一樣,這哪能一樣啊?
嫂子,你說這能一樣嗎?我家蓉蓉嫁過去,孩子是蓉蓉懷的,是蓉蓉生的,我們也沒要彩禮,說好是兩邊走的,我們還給了那么多陪嫁,房子也是我家的,月子也是我伺候的,孩子的花費我們包圓了。
而且你們都知道的,我家就蓉蓉一個,我們老兩口這么拼這么省,這以后不都是留給蓉蓉的嗎?
倒是他們老鄧家四姊妹,光兒子就三了,而且,我們蓉蓉也沒說以后就不生了,他們做事為啥要這么絕啊,嗚嗚嗚嗚~”
大劉也悲從心來,覺得這一輩子都沒有任何盼頭了,耷拉著眉毛,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人家罵的沒錯,我就是絕戶頭啊,嗚嗚嗚,我這輩子也沒做啥缺德事,為啥會這樣啊,我沒虧待過她啊。
我跟她媽這些年受的苦,受的冷眼,她看得見的啊,她知道我們兩口子就這點念想了呀。
家文說出這種事,我可以理解,畢竟他不是我養(yǎng)大的,但蓉蓉是怎么說得出口的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