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敏感的孩子,他感受得到因為尹玉生的出現,大家明顯的情緒變化。
隔著塑料簾子,看著外面的人影,金枝壓低聲音朝著張榮英問道,“姑姑,就讓他這么站在門口嗎?待會要有客人上門問起咋回啊?
就算他不鬧,這路過的街坊鄰居指不定怎么議論呢。”
說著金枝朝著岳小嬋使了個眼色,“嫂子都心神不寧了。”
張榮英朝著岳小嬋看了一眼,二話不說起身,去的前院廁所的大桶里面,舀起一瓢用來沖廁所的臟水就蹭蹭往后門走。
尹玉生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人影,臉上趕緊掛上討好的笑容。
張榮英速度非常快,左手撈門簾子,右手精準的把一瓢污水從尹玉生頭頂淋了下來。
她就不信了,這么大冷天,他還能站得住。
有本事他就在這里結冰。
突如其來的冰水順著脖子灌下去,像無數根細針扎進尹玉生的骨頭里。
“啊啊啊!!!!!!!”
尹玉生殺豬般的暴鳴聲沖破了整個陽家巷子,引得周邊街坊鄰居全都從家里走了出來。
他沒想到,自己這么軟和的態度,提著禮品溫和有禮,張榮英竟然敢這么暴躁。
“你干啥啊?”盡管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對方怎么無禮,他都要忍著,但這透心涼的一瓢水下來,尹玉生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語氣。
“我好聲好氣的上門拜訪,沒說過分的話也沒做無禮的事,這么大冷天的,你竟然朝我潑冷水,你個潑婦。”
張榮英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氣沉丹田,“滾!!!!”
話落,手中的木瓢“邦~”的一聲砸在了尹玉生的額頭。
“啊!”
尹玉生丟掉手中的禮品,下意識的伸手捂住的額頭。
就這一瓢挖下去,尹玉生感覺魂都飄起來了,眼前一陣發黑,捂住的額頭都明顯鼓包了。
還沒等他說話,屋內李金民已經扛著長凳沖出來了,“王八犢子欺負我們只有老人婦孺在家是吧?”
尹玉生瞳孔一縮,一個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閃電般爬起來,拔腿就跑。
之前在那一份體面和斯文蕩然無存。
圍過來的街坊看著尹玉生那狂奔的背影,一個個好奇的問了出來。
“張嫂子,咋回事啊?剛才我在屋內就聽著喊了,聽他喊岳同志的名字呢,你不說岳同志是寡婦嗎?這是哪里來的親戚嗎?”
刁七趕緊幫著張榮英說話,“看你這話問的,李哥張嫂家里現在條件好了,那外頭的妖魔鬼怪一個個的恨不得都跟李家沾上點邊,人家說啥就是啥啊?
你們忘了,之前還有個客人想抹零,張口閉口就跟岳同志上輩子是一家呢。”
張榮英見大家八卦的目光,真假參半的跟大家解釋道,“我家小嬋大家都知道,死了男人,爹媽也沒了,家里也沒啥親戚,來我家的時候就帶著我家選恒母子倆。
至于剛才那瘋子男人,可不止是沖著我家來的,你們大家全都長點心吧。”
這話一出來,好幾個鄰居追問。
“啥玩意?我們都不認識,不是沖著你家來的,難不成沖著我們來的?”
蔣桂芬因為何小滿跑了,家里日子雞飛狗跳,后面聽說張榮英家里殺豬吃殺豬飯的時候,有人好像見著包的嚴嚴實實的何小滿過來吃飯。
因為這事,她已經好幾次上門了,但張榮英一家都說不認識何小滿,不知道。
就連蔣桂芬大孫女都說看見姑姑跟李家來往了,偏張榮英這里問不出啥來,為此,她心里早壓著對李家的不滿了。
此時見李家鬧騰,她目光貪婪的掃了一眼地上的禮品道,酸里酸氣道,“張妹子,你說不認識,人家還給你們提這么多東西啊?就剛才那人,不管穿著打扮還是說話禮貌,都不像是你口中的瘋子呢。”
說著,她還陰陽怪氣的朝著屋內伸長脖子,“不會是岳同志之前相好的找上門了吧?”
張榮英斜眼朝蔣桂芬冷哼一聲,“你有功夫在我這做那長舌婦,還不如回去好好看著你家耀祖寶貝大孫子。
我告訴你們,剛才那瘋子沒準是個拐子,張口就說是我家選恒的父親,還說啥我家小嬋已經再婚,又生了親孩子,反正選恒也不是我家親生的,讓他帶走。”
金枝反應過來了,躲在張榮英身后裝作吃驚的樣子大家道,“他肯定以為我們保軍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巴不得把選恒丟了,正好他上門這么說,以為我們一定會順水推舟把孩子塞給他,但他沒想到,姑姑你把選恒當親生的,當場就識破了他的詭計。”
張榮英擰著眉頭一臉凝重,“對,現在國家抓計劃生育,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娃就被抓去上環結扎了,到處都想要男娃娃呢,特別是哪些大山里頭。”
“這騙回家自己養就算了,聽說南邊很多那種把孩子弄殘了,丟街上乞討賺錢呢......”
“嘶嘶嘶~”現場響起了倒吸涼氣聲。
其中一個婦人腦補這畫面,當場打了個寒顫,"真的假的啊?這可太唬人了,一想到這,我就心肝顫,大家可都小心點啊,千萬別貪小便宜上了人家的當。”
而張榮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夸張喊道,“對了,剛才那人好像很清楚我家的情況,甚至考慮到小嬋到底是選恒的親媽,這當媽的難免對孩子有感情,為了讓我們放心,剛才那人,他還說他沒有了生育,以后會好好對孩子,這為了把孩子騙走真是啥都說得出來啊。”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透露的我家消息,要我家丟了孩子,找出來這告密的,那就是人販子的同伴,要抓去打靶!”
這話一落下,大家都慌了。
“我可沒說。”
“我也沒說,我今兒才第一次見那人呢。”
“哎呦喂,現在本來就抓計劃生育,好不容易得個孩子,要是被拐走了,那不是天塌了嗎?”
“是啊,這鬼鬼祟祟的還好防,這穿的人模狗樣,還提著禮品上門的咋防啊?還好張嬸子家條件好,要占了這點便宜.......”
蔣桂芬心都快從嗓子眼跳了出來,本來她還對地上的禮品有些貪婪,這會就像是看見了什么毒品,一腳踹的老遠。
“哎呀呀呀呀,這不會下了迷藥吧?帶著東西哄騙我們,要我們貪小便宜接了,回家一吃,全家迷暈了,醒來孩子不見了......”
這一出腦補,蔣桂芬腦血都沖上天靈蓋了,驚得她張嘴就罵,“王八犢子缺德玩意,我家為了生孩子,房頂都讓計生辦掀了,要敢偷我家孩子,老娘跟他拼命!!!”
刁七也一臉防備,“哎呦喂,這拍花子還真是花樣多啊,要不是張嫂子說,就憑他那穿著打扮,我們還真想不到。”
幾個家里有孩子的幾個街坊也提心吊膽的,你一句我一句鬧開了。
“是啊,岳同志是不是寡婦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道生可是男娃,傳宗接代的,要有爹,能跟著媽改嫁嗎?”
“就是,之前我還問過道生呢,問他爸呢,他說他沒爸,從小就見過,這么點大的孩子,總不至于騙人吧?”
“不得了了,大家可都長點心眼啊,剛才那人長相大家記住了沒有,下次見著來我們陽家巷子,啥也不說,直接給腿打折了送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