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桂芬縮在墻角,一臉警惕的看著前面男人掏出東西給她家孩子。
又聯想剛才李選恒逃命狂奔,一顆心頓時就警惕了起來。
仔細朝著尹玉生看了兩眼,蔣桂芬瞳孔一縮。
“這,這不是,上次那個,那上門就說是人爸爸的瘋拐子?”
“這,這是,盯,盯上我家孩子了?”
眼看孩子撥開奶糖就往嘴里塞了,蔣桂芬魂都差點飛了,她的寶貝大孫子,她家的命根子。
“啊!!!!!!!!!!!!”
一聲土撥鼠尖叫穿云裂石,驚的樹上的小鳥撲棱棱飛了一片。
“人販子偷孩子啦!!!!!”
蔣桂芬一聲暴吼,整個人連滾帶爬的往前沖,那速度,比當初快餓死了搶特價供應糧的時候還兇猛。
枯樹枝似的胳膊掄得跟風車似的,尹玉生還沒回過神來,一個大桶就砸他頭上了。
“啊~”
一個不防,蹲著問孩子的尹玉生什么都不知道,頭頂“咚”的一聲,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這一砸,魂都飛到半空中了,還沒等他爬起來,桶就已經蓋在了他的頭頂。
蔣桂芬鉚足了全身的勁,整個人壓在桶上,扯開嗓子就是嚎,“快來人啊,抓住了,我抓住了,快來抓人販子啊,偷孩子了!!!!!”
那嗓門凄厲又尖銳,直接把整個陽家巷子都給掀翻了。
倆孩子哪見過這種陣仗,看著奶奶那樣子,“嗷”的一聲,齊齊扯開嗓子就哭了起來。
在炸雷般吼聲夾雜著孩子的哭聲中,目光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
周邊住戶家的門和窗,刷刷刷,全都推開了。
李金民一掀開簾子,“哪里!!!!”
隔壁刁七夫妻一個扛著長凳,一個舉著一個掃把。
“哪個不要命的,敢到我們陽家巷子拐孩子了???”
一個帶著綠圍巾的嬸子,舉著一個超厚實的木盆,咚咚咚的從家里沖了出來,鼓著兩只眼睛左右張望了一下,毫不停留就朝著嗷嗷叫的蔣桂芬沖了過去。
“畜生,敢上我們陽家巷子作妖,老娘讓你有去無回。”
“咚”的一聲,厚實的木盆直接砸在了蓋在尹玉生的桶上,剛踉蹌要站起來的尹玉生直接躺了回去。
他剛倒下,一個騎著自行車下班的活雷鋒緊急剎車,車子都不要,一個疾步狂奔,朝著地上被罩住頭的尹玉生就是彈跳,泰山壓頂。
“呃!!!!!”
尹玉生被這一砸,直接腦子一片空白,喊都喊不出來,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被桶罩住的臉上,眼珠子都往外彈了彈,眼白都布滿了淡紅色,額頭頸部青筋爆起。
“在這呢,快,在這呢。”一嬸子扛著個竹條掃把狂奔。
“腿給他折了,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到我們陽家巷子頂風作案。”
“在哪呢,快,別讓他給跑了,要不下次還敢回來。”
“讓開,讓我來,老子弄死他這吃槍子的玩意,組織說了,春風吹又生,對待敵人要斬草除根!!!”
蔣桂芬看著被群毆的尹玉生露在外面的兩只腳,心臟咚咚咚的,人都快被嚇死了。
小男孩看著尹玉生亂蹬的腿,朝著姐姐問道,“姐,你看那個叔叔一直在蹬腿是啥意思啊。”
小女孩牽緊了弟弟,“沒事,一會就不蹬了。”
蔣桂芬緩了緩神,語氣激動,帶著三分哭腔五分憤怒兩分慶幸朝著大伙嚎道。
“偷摸著拿糖騙孩子呢,正好讓我給撞見了,這要一個沒看著,我家孩子都沒了,嗚嗚嗚,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隔壁一個雙職工家庭的老大爺,想想自已家里唯一的獨苗孫子,一雙眼睛鼓得老大,伸手扒開兩人,自已給擠了進去。
他家兩個兒子,現在孫輩就大兒家倆個孫女,二兒家一個孫子,為了得那一個孫子,家里的孫輩是,孫女,鬼,鬼,鬼,孫女,鬼,鬼,孫子。
全家為了這點血脈,簡直是費盡了心思。
誰要敢沾他孫子一點,那簡直就是拿錐子撬他心肝掏他腦髓。
“畜生啊,偷完他家就該偷我家了吧?老子家就一根獨苗,老子弄死你缺德的玩意!!!”
話落,寶刀未老的大爺,蓄全力的一腳已經踹上了尹玉生。
這一腳下去,尹玉生只覺腹腔的骨頭都凹了進去,人已經疼的卷縮了起來。
外人的人死勁往里面擠,“讓我來一腳,搶孩子,你他媽的不會自已生嗎?”
“讓我來,眼珠子給他摳出來,我看他還咋偷孩子。”
尹玉生發出虛弱的求饒聲,“啊啊,不,不是,誤....”會。
迎接他的是一大肘子。
“噢!!!我,我沒有......”
回應他的是一鐵拳。
尹玉生絕望的求饒解釋聲,剛發出來就被群眾的怒吼聲淹沒了。
等大家出完氣,尹玉生已經一動不動看不出人樣了。
蔣桂芬上前扯掉了他頭上的桶。
“哼,果然是你,老娘就沒看錯。”
話落,蔣桂芬咬著牙,兩大逼兜已經砸了上去。
大逼兜砸完,感覺還不解氣,接著又是兩利爪,直給昏過去的尹玉生都撓醒了。
李金民看著尹玉生那被桶護的還算完好的臉,瞬間就張大了嘴。
“這,這不是.......”
他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張榮英。
張榮英伸長脖子一看,“喲,還是個慣犯?”
她下意識的往人群后面看去,李選恒此時正縮在金枝身后,面帶惶恐。
地上,尹玉生感覺自已只有兩個眼珠子還能動了,他有氣無力的張嘴解釋,“我,我不....是,我是.....道生.....爸......”
蔣桂芬又是飛起一腳,“你還道生爸呢?你咋不說你是我爸?剛才要我沒看著,你就已經是我家大壯爸了是吧?
咋?看著我干啥?別以為我們不熟悉你那套流程,先用糖衣炮彈包圍我們,然后說你沒有了生育能力,想把孩子接回去養是吧?”
“哼,不愧是共產主義接班人,主打就是信仰堅定,嘴嚴抗揍,可惜就是不走正道,你就應該生在抗日時期,憑借你這張死性不改的嘴當個烈士,好歹還給你祖宗八代長點臉。”
刁七也跟著道,“老祖宗關系挺硬啊,這還不說實話。”
張榮英更是叉著腰嚎叫,“這才出了年沒兩月就一直在外面晃蕩,你直接死外面得了,別回去了。”
李金民趕緊上前攔,壓低聲音道,“嘶,你可小聲點吧,還添油加醋,你還真要當著道生的面把人弄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