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在家挨一頓打,又被謝建國這個小兒子怒罵責怪,大兒子一家更是跟她離了心。
孫子孫女見著她就怒目而視,謝建軍見著她當空氣,江紅玉更是跟她處的像生死仇敵似的。
之前她跟江紅玉鬧成那個樣子,丈夫都是跟她站一邊的,因為她肚子里面被流掉的孩子,也是丈夫的孩子,但現(xiàn)在丈夫都對她動手了。
謝母覺得,這一切都是李保翠的錯。
李保翠沒嫁進來之前,謝建國沒有參和過她跟江紅玉婆媳之間的爭斗,甚至江紅玉過分了,謝建國還會在謝建軍面前幫自己說話。
他會嚴肅的告訴謝建軍,“媽就算再不對,那也是長輩,是親媽。
媽是一個母親,做母親的想要護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不是正常的嗎?
大嫂已經(jīng)舉報到計生委了,孩子也流掉了,媽生大嫂氣是應(yīng)該的,大嫂也不能這么強勢。
媽心里有氣,讓她發(fā)出來,過段時間就好了,沒必要這么針鋒相對。”
想到這里,謝母嗚嗚嗚的哭著。
“都怪李保翠這個賤人,她就專門來克我的,她比江紅玉那賤人更可惡,還沒進門就嫌棄長輩,現(xiàn)在還把我家建國工作也影響了,我不會放過她的......”
黃蘭英不是個吃虧的性子,往錢春麗那邊一鬧,硬是鬧得周邊人指指點點。
這年代,家產(chǎn)都是兒子繼承,養(yǎng)老也是跟著兒子,做閨女的逢年過節(jié)提點禮品回來看看老人家就算有孝心了。
偏老李家跟人家不一樣,那閨女還越過了兒子。
黃蘭英更是叫囂著李金強跟錢春麗攔著不讓兒子兒媳分家,又要扒拉閨女,要敢把閨女接回來坐月子,影響到自己閨女了,她就把人領(lǐng)家里去,孩子生出來歸寧家。
錢春麗一個頭兩個大。
李保翠聽說這話后,心虛又煎熬。
以前她還可以仗著父母長輩寵愛,但這次奶奶被牽連,大伯家和父親都對她有微詞,連李保全這個弟弟,言語中對謝家都有很大怨念。
當初全家不同意她嫁給謝建國,她硬要嫁,結(jié)果現(xiàn)在爛攤子都讓家里收拾。
雖然李保全和母親的怨言都是對著謝家去的,但李保翠把自己也歸類為謝家人。
她覺得母親和弟弟這話都是給自己的。
“媽,要不,我還是回自己家吧,我跟燕子本就合不來,要再起個什么沖突,到時候傷了和氣。”
錢春麗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扭頭去看李保翠。
“那是媽家,你們各住各的,你大伯說讓你奶出院后上陽家巷子住一段時間,正好他退休了,那邊也寬敞。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你直接住你奶的房間就是了,不跟燕子挨邊,誰也不礙著誰。
再說,是我伺候你,又不用她動手,她有啥好生氣的。”
李保翠道,“她大著肚子隨時會生,你年紀也這么大了,精力就這么多,顧得了我,就顧不上她,我是親閨女好說,她可不是你生的,萬一有啥怠慢了,這是會記恨一輩子的。”
“而且,我還有個孩子呢,親家母說的也不錯,孕晚期本來就辛苦,家里就那么大,她白天還要上班,晚上孩子鬧騰,影響休息。
我回去還得注意這注意那的,我還不如直接回我自己家,你要真放心不下我,白天的時候,你多往我那跑兩趟幫幫我就是。”
錢春麗還想說什么,李保翠流著眼淚,虛弱的哀求道。
“媽,你就聽我的吧,這段時間我腦子里面也一團糟,雖然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弄到現(xiàn)在,我都成整個李家的罪人了,我真不想再起啥波瀾了,要怪,就怪我當初不聽話,怪我命苦。”
“親家母那邊意見這么大,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是個沒本事的,拿不住謝家,我也拿不住謝建國,以后你跟爸年紀大了,還得指望保全。”這話說出來,李保翠的眼淚也不停的往下流。
這次的事,她對謝建國算是冷了心了,但孩子都已經(jīng)生了,能怎么辦?
她的房間也已經(jīng)拆了成為了保全跟燕子的大房,燕子還那么排擠她,她帶著個孩子能上哪去?
錢春麗看閨女哭,也跟著抹眼淚。
她負氣說道,“保全不是想分家嗎,實在不行,我就讓他分出去。”
李保翠哽咽道,“你就別鬧了,啥時候不分家,之前也不樂意,現(xiàn)在我要回去坐月子了,你要分家了,你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你讓保全怎么看我,讓爸怎么看我?以后保全真跟你離了心,你反過來又要怪我。”
“媽,就這樣吧,我真不想折騰了,送我回我那吧,孩子到底是謝建國親生的,他總不能真看著不管,你白天得空多往我那跑兩趟就是了。
不就是生個孩子嗎?這世上誰不生孩子,我沒那么金貴。”
錢春麗見李保翠堅持,也不再多說什么。
收拾東西,給李保翠穿的嚴嚴實實,帽子圍巾手套都帶上。
孩子也包的嚴嚴實實放在床上。
“你先在這里等等,我去問問醫(yī)生,然后找輛三輪車到醫(yī)院門口等我們。”
說著,錢春麗話中有話的解釋道,“你爸跟保全,前幾天因為你奶的事,請好幾天假了.......”
李保翠點頭,“我知道,爸店里就他跟柏叔,爸不在,柏叔就得一直守著店,門口排隊的老長了,保全單位開年最忙, 媽,我能理解的,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解釋。”
"行,你好好在這待著,等我會。"
錢春麗跑上跑下,辦了出院,找了三輪車在門口等著,抱著孩子提著包,攙扶著李保翠從醫(yī)院出來。
李保翠這次生產(chǎn)吃了不小虧,雖然在醫(yī)院住了好幾天,但每挪動一步,都能扯著下面?zhèn)谕础?/p>
李金強和李保全因為李老太也住院的事情,請假在醫(yī)院守了幾天,現(xiàn)在請不到假了,她心里不敢怨
但心里對謝建國那點殘存的愛意,就像是被秋霜打過的莊稼,一點點蔫下去,枯萎了,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