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主任氣的不行，“謝建國打你，你就打他爸媽，砸他爸媽家，那你們鬧成這個樣子，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你心里好受嗎？”
李保翠面無表情看著天花板，“不好受，我就繼續(xù)去砸謝家。”
街道辦主任都快無語了，氣的他胸口劇烈起伏，扭頭朝著站旁邊的婦女主任使眼色。
婦女主任一臉嚴肅上前，“李同志，我們知道以前你受了委屈，我們也已經(jīng)嚴厲批評謝正和鄭三彩了（謝父謝母），你們一直這么鬧下去也不是個事，非得鬧出人命來嗎？
“你看你自已。”婦女主任上下打量著李保翠臉上身上的傷。
“你說你鬧成這樣，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啊?”
李保翠不出聲，還是那么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婦女主任以為她聽進去了，繼續(xù)道，“你說你鬧成這樣子，傳到單位里面也不好聽，到時候大家怎么看你啊，人家會對你指指點點說閑話的。”
李保翠慢悠悠道，“人家對我指指點點，我生氣，我就回去打謝正和鄭三彩。”
婦女主任都快氣無語了，“那要你領(lǐng)導(dǎo)對你也有意見了呢，你也不在意嗎？”
李保翠呆呆道，“領(lǐng)導(dǎo)對我有意見，我一生氣，就回去打謝正和鄭三彩。
要領(lǐng)導(dǎo)不生氣，我一高興，我也回去打謝正和鄭三彩......”
婦女主任和街道辦主任都沒法子了，相互對視一眼，也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到底想怎樣嗎？你直接說你的要求，你要怎么樣才能不鬧了？才能老老實實過日子？
你知道你們家給街道辦帶了多大的反面影響嗎？
要周邊老婆婆小媳婦都跟你們家似得，誰還有個安生日子過啊？這不全都亂套了？”
“是啊，你就非得鬧出人命來嗎？你婆婆那把年紀，還能讓你給折騰幾回啊？
要真出啥事了，你也落不著好，下半輩子都得蹲笆籬子，要么就吃槍子。
你就算不為你自已著想，你也得為你娘家爹媽想想吧，他們得多難受啊？”
李保翠還是一副無所屌謂的樣子，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謝建國再次被約談了，街道辦談完又被紡織廠談，謝家兩老被李保翠的瘋癲都嚇夠嗆，謝父額頭上完藥，按住本就半身不死的謝母咔咔扇了兩大嘴巴子。
“鄭三彩，都是你個賤人，以前過得好好的，你非得把人逼成神經(jīng)病了，這會好了，連帶著老子都吃瓜落，時不時的發(fā)瘋，誰他媽的受得了！！！”
謝母那張臉，這幾天就沒好過，連手臂都讓繃帶掛在胸前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嚎的傷心欲絕，“嗚嗚嗚，我哪知道她發(fā)什么瘋啊，你們看著的啊，嗚嗚嗚，我這幾天還不夠老實嗎？我就差把她當(dāng)婆婆了，嗚嗚嗚，給我打成這樣子，你們不怪她，還怪我，嗚嗚嗚，我也不活了~”
“去，你們找謝建國去，跟她離婚，要不然，讓她滾出我們家，他要不干，我就跟他斷絕母子關(guān)系，嗚嗚嗚~”
謝母拉著二閨女謝建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天.....天打雷.....劈的....賤人，要不....然，嗚嗚嗚....我真要被.....害死了，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被....折騰多少.....回啊？”
紡織廠保衛(wèi)科，謝建國正跟同事巡邏回來，就見著旁邊站著個裹著棉大衣的人影。
“建國，建國。”
是他大姐夫的聲音。
謝建國趕緊走過去，“姐夫，這大晚上的，你咋來了？”
謝家大女婿吸了吸鼻子，“建國，你快跟我走，弟妹又跟爸媽鬧起來了，打的渾身是血，仨都讓建軍和街道辦同志送醫(yī)院了，媽手骨都裂了，你快跟我走。”
謝建國直接裂開，他感覺像是被雷劈了，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謝家大女婿上前拉他，“還愣著干啥啊？趕緊跟我走啊。”
謝建國還沒出聲，屋內(nèi)保衛(wèi)科副隊長已經(jīng)大步走了出來，“走走走，上哪去啊？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當(dāng)這是招待所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謝建國，你已經(jīng)不是謝大隊長了，這一整個白天還不夠你處理你家那破事呀，晚上還得來喊人？
你走了，廠子里的安全問題誰負責(zé)，設(shè)備區(qū)，防火，偷盜巡邏，那么多事呢，誰負責(zé)啊？
你能不能有點責(zé)任心？你走了，這工作不都得大伙幫你分攤的嗎？兄弟沒沾上你的光也不欠你的吧？”
謝建國結(jié)結(jié)巴巴的解釋，“我家出事了.......”
對方打斷他的話，“誰家都沒事，就你家事多，你家天天出事，我們就活該天天給你頂班唄，我告訴你，你要敢走，我明兒就上報廠委，這種眼里沒紀律，不把廠子放心里的人，就不該留在我們保衛(wèi)科。”
說到這里，對方語氣帶著陰陽怪氣，“或者，我們保衛(wèi)科供不起你這出身的大佛，你不是有關(guān)系嗎？你以前那班長不是在淮嶺城當(dāng)武警嗎？要不你也上那高就去，別窩在我們這個小地方拖累了兄弟們啊~”
謝建國退伍進了保衛(wèi)科開始，就是自已管著別人，啥時候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過。
他還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這會當(dāng)著姐夫的面被這么踩了臉子，難堪的讓他聲音發(fā)緊臉皮都發(fā)燒。
“姐夫，你先回去，讓大哥先過去看看，我在上班，等明早交班了我再過去，我們隊長說的對，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進醫(yī)院了，成天這么鬧，我也不可能不上班時時守著他們。”
在大姐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謝建國僵硬的扭頭進了保衛(wèi)科。
背后他姐夫的目光，像針似的扎在了他的身上，平日那直挺的身板，此時帶著疲憊和無力。
醫(yī)院病房，江紅玉提著飯盒，偷偷摸摸的推開了李保翠的房間。
看著李保翠那一臉的傷，江紅玉“嘶”的倒吸一口涼氣，“你也真是個不要命的，你說你，這不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嗎？”。
李保翠緩緩睜開，淡漠的看了一眼江紅玉。
江紅玉想起自已跟李保翠那僵硬的關(guān)系，神色不自然道。
“那啥，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對了，你都這樣了，要給家里送個信不？”
李保翠臉上終于有了情緒，她語中帶著一絲急切， “不要，不要說。”
對上江紅玉的目光，李保翠狼狽的別過臉，“我弟媳婦該生了，我爸媽年紀也大了，謝家是我自已非要嫁的，現(xiàn)在的下場都是我自找的，我已經(jīng)夠拖累娘家了，我不想......”
江紅玉嘆了口氣，“哎，當(dāng)女人也是命苦，來，我攙你坐起來，先吃點東西，我去給你打點熱水擦洗一下，對了，你這情況嚴重嗎？醫(yī)生怎么說.....”
次日清早，煎熬了一晚的謝建國換完班就往醫(yī)院跑。
江紅玉提著東西本要去看李保翠，迎面差點跟滿是殺氣的謝建國給碰上了，嚇得她一個后退往墻角藏了一下。
等謝建國過去了，她才敢出來，\"媽耶，這樣子是要殺人嗎？\"
想起李保翠那被打的青腫的臉，江紅玉暗道一聲不好，扭頭就朝李家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