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時眠的喉結動了動，掌心還覆在她的小腹上，溫熱的觸感提醒著他此刻的距離有多近。
最終，他只是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大小姐，先躺好，揉完肚子會舒服些?！?/p>
姜阮卻沒松開他的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些。
她抬眸，眼神直直地看向他，里面藏著一絲委屈，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我不要揉肚子，我就想知道，你對我……就只有‘大小姐’這三個字嗎？”
車廂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在耳邊低響。
張時眠看著姜阮認真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麻。
他知道自己不該動搖，卻在這樣近的距離里，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沖動。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推開。
“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姜阮冷了臉，“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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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清晨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
卿意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襯衫，手里提著筆記本電腦，站在航天院的大門前。
看著眼前莊嚴肅穆的建筑，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
這是她離開北城后，第一次正式開啟新的工作。
走進辦公樓，走廊里來往的同事都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看到她這個陌生面孔，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人力資源部的同事帶著她辦理入職手續時，一路都有人熱情地打招呼：“是新來的卿工吧？歡迎歡迎！早就聽說你在ISSDS大賽上的無人機設計特別厲害，以后可得多帶帶我們！”
卿意笑著一一回應，心里剛泛起一絲暖意，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幾道壓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什么卿工啊，我查過她的資料，就是個普通本科畢業，哪比得上我們院大多是985、211的高材生？”
“我看啊，說不定是走了什么后門進來的，根本沒什么真本事?！?/p>
“就是，聽說之前在九空也就做些基礎的研發，現在直接來我們航天院接項目，指不定背后有人撐腰呢！”
卿意的腳步頓住，人力資源部的同事臉色一僵，連忙想打圓場：“卿工，別在意，他們就是隨口亂說……”
“沒關系?！鼻湟獯驍嗨脑?，眼神清亮地看向那幾個議論的人。
那是三個穿著工裝的年輕男人，看到卿意看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別過臉。
卿意走上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犀利：“首先，我的本科院校雖然不是頂尖，但我畢業至今，主導研發的無人機項目獲得過三項國家級專利，其中‘應急救援無人機系統’還被納入了去年的行業標準。”
“其次，我能來航天院，是通過了三輪技術考核和專家組評審，每一項成績都有記錄可查，不是你們口中的‘走后門’。”
“最后，你們要是覺得我沒本事，不如等我拿出項目成果，咱們再用技術說話，總比在這里背后議論別人強?！?/p>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走廊。
那三個男人被說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卿意說的專利和項目，他們之前在內部資料里見過，只是不愿意承認一個“非名校出身”的人比自己優秀。
周圍的同事也紛紛點頭，看向卿意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
等那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人力資源部的同事才松了口氣：“卿工，你剛才說得太解氣了！”
“不過以后在院里，還是別太直接，免得得罪人?！?/p>
卿意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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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完入職手續，卿意被帶到院長辦公室。
院長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姓陳，說話溫和卻透著嚴謹：“卿工，歡迎加入我們?！?/p>
“我看過你的履歷，你在無人機應急救援領域的經驗很豐富，院里現在有個重要項目，想交給你負責?！?/p>
陳院長打開電腦，調出一份項目資料：“這個項目是‘城市火災應急無人機系統’，需要設計一款能在高層建筑火災中精準定位火源、傳輸實時畫面，還能攜帶滅火彈進行初步滅火的無人機?！?/p>
“目前城市火災救援難度大，尤其是高層，消防員難以快速進入，這個項目要是能成功，能大大提高救援效率，減少傷亡?！?/p>
卿意認真地看著資料——
這正是她一直想研究的方向，既能結合她的技術優勢，又能真正為社會解決實際問題。
她抬起頭，語氣堅定：“陳院長，這個項目我接了，我一定盡快組建團隊，拿出方案?！?/p>
“好！”陳院長欣慰地點點頭，“技術部的人你可以隨便挑，需要什么資源，院里都會盡量支持你?！?/p>
“明天上午十點，你在會議室開個啟動會，跟技術部的同事們對接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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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卿意提前十分鐘來到會議室，將項目資料打印好放在桌上，準備迎接團隊成員。
可眼看十點快到了，會議室里卻只來了三個人——
一個是剛畢業的研究生小林，一個是負責硬件調試的老吳，還有一個是數據分析師張姐。
卿意皺了皺眉，看向小林：“小林，技術部其他同事呢？通知里沒說啟動會的時間和地點嗎？”
小林有些尷尬地低下頭：“說了……可是大家都說，您剛入職，又不名校沒學歷，擔心您帶不好項目，所以都找借口沒來?！?/p>
老吳嘆了口氣，一邊調試電腦一邊說：“卿工，您別介意。”
“院里的技術骨干大多心高氣傲，尤其是之前競爭這個項目的李工，他是名牌大學博士畢業，覺得這個項目應該交給她，現在您接手了，他帶頭不配合，其他人也就跟著觀望。”
張姐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李工還在私下說，您之前的項目都是小打小鬧，根本沒能力承擔這么重要的國家級項目，要是搞砸了，會影響院里的聲譽?！?/p>
卿意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心里卻沒有絲毫氣餒。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挑戰，畢竟新環境、新團隊，想要獲得認可，必須拿出真本事。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分給三人：“沒關系，人少也能開工。——
“小林，你負責查閱國內外最新的火災無人機技術文獻，整理出可借鑒的方案?！?/p>
“老吳，你先對現有的無人機硬件進行測試，看看哪些部件需要改進。”
“張姐，你分析近五年的城市火災數據，重點統計高層建筑火災的特點和救援難點?！?/p>
“我們先把基礎工作做好，等拿出初步方案，再跟其他人溝通?！?/p>
三人看著卿意的眼神，原本的猶豫也漸漸消散。
小林立刻點頭：“好的卿工，我今天就能把文獻報告整理出來！”
老吳拍了拍胸脯：“硬件測試交給我，保證明天給您結果！”
張姐也笑了：“數據分析我下午就能開始，爭取三天內出初步統計結果。”
卿意看著三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她知道，想要改變別人的偏見，沒有捷徑可走，只能靠一個個扎實的成果說話。
她打開電腦，開始繪制無人機的初步設計草圖——
機翼要采用折疊式，方便在狹窄的樓道里起飛。
機身要加裝耐高溫材質，避免被火災高溫損壞；傳感器要升級為紅外+可見光雙模式，確保在濃煙中也能精準定位火源……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圖紙上，照亮了卿意專注的側臉。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的設計圖一點點完善。
而會議室門外，技術部的辦公室里，李工正坐在工位上，看著手機里同事發來的、關于會議室冷清場景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心里篤定。
卿意肯定撐不過一周，到時候這個項目，還是會落到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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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
卿意收拾好桌上的項目資料，剛起身準備下班，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院長辦公室打來的。
“卿工，你現在方便來我辦公室一趟嗎？有件事跟你對接一下?！?/p>
陳院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嚴肅。
卿意以為是項目出了什么問題，連忙應道：“方便，我馬上過來。”
她放下背包，快步走向院長辦公室，路過技術部時，還能看到幾個同事偷偷打量她的眼神——
自從昨天啟動會只有三個人到場，院里關于她的議論就沒停過，有質疑的，也有觀望的。
敲開院長辦公室的門，陳院長正坐在沙發上，對面還坐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卿意進來，陳院長笑著招手：“卿工來了，快坐?！?/p>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領航科技的項目負責人，這次‘城市火災應急無人機系統’，領航科技會作為合作方參與進來，提供資金和部分核心部件支持?！?/p>
“領航科技”四個字像一顆石子，猛地砸進卿意心里。
她瞬間就想到了沈令洲，還有那個一直沒放棄找她麻煩的周延年——
他們的手，竟然真的伸到了江城的航天院，連國家級的項目都能摻進來。
領航科技的負責人站起身，主動伸出手：“卿工您好，我是張默，以后請多指教。”
“我們沈總特別交代，這次合作要全力配合您的需求，您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們說。”
卿意握著他的手，臉上維持著平靜，心里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沈令洲和周延年不會輕易放過她，可沒想到他們會用“合作”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陳院長：“陳院長，這個合作……”
“我知道你可能有顧慮。”陳院長打斷她的話，語氣誠懇，“領航科技在無人機核心部件領域的技術很成熟，有他們的支持，項目能推進得更快?！?/p>
“而且院里已經評估過了，這次合作對項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p>
卿意沉默了幾秒。
她清楚這個項目的重要性，也知道單憑航天院現有的資源，想要在短期內做出成果并不容易。
領航科技的加入，確實能解決很多難題。只是一想到要和沈令洲、周延年扯上關系，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同意合作。”最終，卿意還是點了點頭，“但我有個要求，合作過程中，所有技術決策必須由我方主導，領航科技只負責提供支持，不能干涉項目研發?！?/p>
張默立刻點頭：“沒問題，我們完全尊重卿工的技術決策，全力配合?！?/p>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卿意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一吹，才覺得心里的緊繃感稍微緩解了些。
她拿出手機，給傅晚發了條消息：“領航科技參與了我現在的項目，沈令洲他們還是沒放過我?！?/p>
很快，傅晚的消息就回了過來：“這群人真是陰魂不散，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隨時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p>
卿意看著消息。
她收起手機，加快腳步往家走——
明天是吱吱的開學日，她特意請了假，要送女兒去新學校報到，不能讓這些煩心事影響了心情。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卿意就被吱吱的動靜吵醒了。
小家伙穿著新買的粉色連衣裙，背著小書包，在客廳里轉來轉去，興奮得睡不著：“媽媽，媽媽，我們什么時候去學校呀？我想認識新同學！”
卿意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別急，等吃完早飯我們就去?！?/p>
“今天是你上一年級的第一天，要乖乖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吱吱用力點頭，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起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吃完早飯，卿意牽著吱吱的手，往附近的實驗小學走去。
學校門口已經擠滿了送孩子的家長，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吱吱看到校門口的卡通玩偶，立刻掙脫卿意的手，跑過去和玩偶合影，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卿意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心里滿是欣慰。
她拿出手機，拍下吱吱的笑臉，想著等晚上發給母親李婉慧看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路邊，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卿意的目光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車門打開，黎南從車上走了下來。
看到黎南，卿意的心里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