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已袖內的暗袋。
!!!
空的!
天機石呢?
什么時候丟的?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盛府門口,被那個冒冒失失的蠢貨撞了一下的場景。
難道是那時?
冷汗時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如果天機石早就丟了,那盛昭是不是從那時起,就將他看穿了,也知曉了他的計謀?
那毒引子......真的給謝昉用了嗎?
可暗衛傳來的消息......
燕承俞內心一片混亂,卻抱著一絲僥幸。
暗衛親眼看著盛昭送錦盒進了王府,馮婆子也傳回消息,盛昭也不一定立馬就能將他看穿了,說不定,說不定是在謝昉用毒之后......
那謝昉此刻,必定毒發了!
用他一命,換謝昉一命,也算為皇兄報了一部分仇!
不虧!
就在他心神不安,拼命安慰自已時。
“砰!”
“砰!”
“噗通!”
幾聲重物落地聲突然從靜室門口傳來。
眾人下意識回頭,只見三具著裝統一,早已氣絕的尸體,被人像扔麻袋一般從門外丟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門外昏暗的光線走了進來。
來人碩長挺拔,穿著飛魚服,配著腰刀,眉宇間自帶一股肅殺之氣。
他先是掃滿地狼藉的尸體,眼神最終落在盛昭身上,那眼眉竟微微柔和了一絲。
“素指揮使!”
盛昭看清來人,眼睛一亮,高興的揮手打招呼,語氣熟稔。
“你來得好快呀!”
來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素凡。
他朝著盛昭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收到四殿下傳信,便立刻帶人圍了此處,忘言居外面守著的人已經清理干凈,還有在劭王府門口蹲守的,也已解決。”
燕承俞聽了素凡的話,又看了看那三具尸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守在忘言居和劭王府門口的暗衛,竟都被殺了!
那馮婆子傳來的消息,難道是假的?
謝昉到底有沒有用那血竭粉?
不...... 不會的,就算他丟了天機石,盛昭也不一定那么快反應過來。
燕承俞猩紅的眼瞪著盛昭,想要開口咒罵她,卻突然發現自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啞了,像謝昉一樣。
盛昭沒再看燕承俞,而是慢悠悠的從自已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在指尖轉了轉。
那東西極其眼熟,燕承俞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他親手交給盛昭的血竭粉!
謝昉果然沒用這毒引子......
那馮婆子的消息是假的!
盛昭在盛府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的計劃,她根本就沒有給謝昉服下血竭粉!
還有那什么為友人求藥,也是假的,不過是陪著他做戲!
盛昭晃了晃瓶子,對著咬牙切齒的燕承俞,嘿嘿一笑。
“這東西,還認識吧?我壓根就沒帶進王府,就留著給你用呢!”
這句話,她說得輕飄飄,卻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燕承俞最后的希望。
燕承俞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最后一絲僥幸和支撐也崩塌了,他盯著那個小瓷瓶,又看向笑容滿面的盛昭,眼前陣陣發黑,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毒引,謝昉,自已的算計,皇兄的仇......所有的一切,原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是他輸了。
他知道自已絕無可能再活著走出這間靜室了。
憤怒與不甘也慢慢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愧疚。
皇兄......
是承俞無能......不能為皇兄報仇了......
他嘴角一邊向外溢血,一邊掙扎著,用手肘撐著地,朝著靜室內側那扇不起眼的屏風后,艱難的爬去。
血跡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素凡眉頭微蹙,手按上了刀柄。
盛昭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人中了系統加強版的百日暗,毒素比之前謝昉中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此刻怕也只是強弩之末。
不足為懼。
燕承俞爬到屏風后面,顫抖著手,從暗格里碰出一個用黑綢包裹的木質牌位。
他將牌位緊緊抱在懷里,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料。
滿心愧疚,無言以對。
盛昭不知道他抱的是什么,系統看出了她的疑惑,還沒等她開口問,便說道。
【宿主,那是成王的牌位。】
盛昭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復雜的意味。
“燕承俞,你以為的好哥哥,為了利用你,不惜和皇后合謀殺了你親生母親,你卻對自已的殺母仇人如此敬重,你母親泉下有知,怕是也要氣得不肯投胎轉世了。”
燕承俞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狠厲的盯著盛昭。
小賤人,敢胡說!
他母親陳貴人活得好好的!
他來大景之前,還見過母親,皇兄在此之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殺他母親!
還和皇后合謀?
皇后對他極好,皇兄也對他極好,甚至比母親陳貴人對他還要好!
他們是天底下最疼他的人!
小賤人,這個時候還不忘挑撥離間,真是該千刀萬剮!
盛昭不為所動,看著他的眼神,繼續說道。
“你以為你是北燕陳貴人所出?不是,你的生母,是你父皇御書房的一位姓蘇的宮女,被皇帝酒后臨幸,生下你不久,就被皇后和成王聯手設計,溺斃在宮中冷池里,然后將還在襁褓中的你,抱給了陳貴人無撫養,此事是北燕皇宮秘辛,皇帝下令不準人提起。”
“他們殺了你母親,再施舍給你一些關愛,就是為了拉攏你,讓你死心塌地的輔佐成王,你心中最敬重,不惜豁出性命也要為他報仇的好哥哥,從一開始,手上就沾著你生母的血。”
“你如今是將死之人,我騙你也沒有什么意義,你若執意不信,那便當我什么都沒說。”
“只是可憐你那枉死的生母了。”
燕承俞抱著排位的手捏的咯咯作響。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想反駁,想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那雙瞪大的眼睛里,滿是震撼,懷疑,還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