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的心也被提起來了,緊張的問道,“昭昭,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可是......覺得那奶娘有什么不妥?”
盛昭被姐姐這么一問,抬起頭,臉上表情有點怪。
像是想說什么又不好意思說。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含糊的“唔”了一聲,然后端起旁邊的湯碗,喝了一口湯。
“沒事,我就隨口問問,嘶......”
還是沒忍住,一聲輕微的抽氣聲。
盛昭捂住了嘴,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霧。
此時,她的心聲也委屈巴巴的響了起來。
【嗚嗚,好痛!剛才那塊肉太有勁道了,咬到舌頭了......痛死我了!】
系統無奈的聲音傳來。
【宿主,你慢點吃,我還以為你發現那奶娘有什么問題了,害得我立刻把她上下三代都查了一遍,我還疑惑呢,這也沒啥問題啊?原來是你咬到舌頭了,你看你把你二姐嚇的......】
盛晚:“......”
琥珀:“......”
琉璃:“......”
三人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對話之后,立刻又松了下來。
原來是咬到舌頭了,不是發現奶娘有問題!
這么說,那奶娘上下三代都沒什么問題,確實是個可信之人?
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盛晚看著妹妹那副樣子,滿眼都是憐愛和好笑,她假裝不知道,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給妹妹夾了塊容易咀嚼的嫩豆腐。
吃過午飯,盛昭心滿意足的和自家二姐各據一張鋪了軟墊的躺椅,懶洋洋的躺在廊下聊天。
小公主泠玥吃飽喝足,被奶娘抱去睡了,庭院里一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愜意得很。
盛昭瞇著眼睛,揉著吃飽的肚子,正想小憩一會。
就聽見宮門外傳來了通傳聲。
“啟稟娘娘,玉撫宮秋貴人求見皇貴妃娘娘。”
盛昭放下翹起來的二郎腿,坐正了些,臉上恢復了往日端莊得體的神色。
“秋貴人?她怎么來了?請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位身姿裊裊,容貌嬌艷的女人便扶著宮女的手,款款走了進來。
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眉眼間帶著一股矯矜,行動間似弱柳扶風。
正是近日新進宮頗得圣心的秋貴人。
“嬪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秋貴人盈盈下拜,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禮數倒是周全。
“秋貴人不必多禮,起來吧。”盛昭抬手示意,“賜座,今日怎么有空來本宮這兒?”
秋貴人優雅起身,在宮女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旁邊攤著的盛昭。
這不會就是父親說得那位小盛大人吧?
陛下面前的那個紅人?
怎么是這副模樣?
癱在這里,翹個二郎腿,毫無端莊儀態,躺在這里像個鄉野丫頭,哪有半分女子的樣子?
這樣的人都能當官,那她也可以。
秋貴人雙眸中閃過一絲不解,然后又看向盛晚。
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嬌意,還有些得意的笑容。
“回娘娘的話,嬪妾是特意來謝恩的。”
這下輪到盛晚懵了。
謝恩?
向她謝什么恩?
跟她又不熟......
秋貴人說著,微微側身,示意身后的宮女將捧著的錦盒打開一角,露出里面溫潤剔透的玉如意,還有一角薄如蟬翼的布料。
“昨日陛下賞了嬪妾一柄和田玉如意,還有兩匹新貢的霧錦。”
她拿起那匹霧錦,動作輕柔的撫摸著,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臉頰,眼神迷離。
“昨夜,陛下說......這霧錦的顏色,像極了嬪妾肌膚的顏色,在燭光下.....”她停頓了一下,臉上泛起紅暈,眼波流轉,欲言又止,給人留下無盡的遐想空間。
盛晚:?
盛昭:?
盛昭瞪大雙眼,緩緩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
什么虎狼之詞?
這人之前怎么沒見過?
宮里來新傻子了?
這樣能拿出來說?
還當著這么多的人面?
秋貴人繼續說道。
“嬪妾受此隆恩,心中惶恐又歡喜,想著這般稀罕的好東西,不敢獨自貪享,聽聞皇貴妃公里的泠玥公主最是玉雪可愛,這霧錦質地柔軟細膩,給公主做小衣裳或是襁褓是極好的,便想著趕緊給娘娘送來,請娘娘先挑選。”
盛晚心里跟明鏡似的。
還特意來謝恩?
陛下賞賜的東西,她要謝恩也是謝陛下,來她雪陽宮謝什么恩?這借口找得未免也太拙劣了。
這分明是得了些許恩寵,按耐不住,要來她面前炫耀顯擺來了!
盛晚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這位新晉的秋貴人。
陛下新納的貴人,入宮尚不足月,但風頭無兩。
入宮多少日,陛下便連著召幸了多少次,這份專寵,確實引人側目。
前些日子她也沒太在意,未曾得見此人,今日倒是見識了。
原以為能得陛下如此青睞,接連侍寢,必是個手腕心機皆不凡的人物,至少也該懂得些眉眼高低,知道這后宮的水有多深。
可眼下看來,就是個沉不住氣,還十分淺薄的人啊!
是覺得自已圣眷正濃,便迫不及待要來踩一踩她這皇貴妃的顏面,彰顯自已的恩寵?
還是被這專寵沖昏了頭腦,真以為這后宮是她能隨心所欲的地方了?
盛晚心中升起一股失望,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她執掌宮務,雖無皇后之名,卻又協理六宮之實,什么爭寵獻媚,暗中較量的手段沒見過。
可像這般急吼吼,赤裸裸的跑到她面前來舞的,還真是頭一遭?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仗著自已年輕貌美,仗著陛下的寵愛,便覺得可以來耀武揚威了?
還是覺得皇后之位空懸,她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盛晚的目光掃過那匹霧錦,心中更是升出一絲不悅。
這蠢女人,竟想拿這等......的布料,來給泠玥做貼身衣物?
是覺得她堂堂皇貴妃的宮里,沒料子可用了?
什么臟東西啊!
也太晦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