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安去端了水果蔬菜的拼盤過來，品種任選，裝滿盤子為止，一盤二十元。

    安暖拿了一根手指頭粗細的胡蘿卜輕輕地咬著。

    “我給你的溱洧方術，你有練嗎？”劉長安遞了一片木瓜在安暖身前的碟子里，這種水果是暗示性的。

    “沒有！”安暖大聲的否認，并且為了表現少女的矜持和羞恥心，臉頰也粉粉的，在眼睛里畫了許多憤怒出來，瞪著劉長安。

    “趁早。”劉長安提醒她，“其實我應該早些給你的，你知道現在寫都市類型言情小說的作者，為什么都喜歡春天開始寫書嗎？”

    “這有什么關系？”劉長安的話題跳躍性太強了，安暖跟不上。

    “你要是當過圖書館管理員，你就知道春天戀愛小說的出借數量大大高于夏天，也就是說對于戀愛這種心理需求的欲望，是有季節性的。春天時期讀者對言情類小說更有興趣，他要是夏天才開始寫，成績往往會有一定程度的下滑。”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安暖倒是想起了，春節過后自己還買了兩本言情小說呢，當時看的津津有味，現在確實沒有那么多興趣看了。

    可是這是因為學習更緊張了啊，更何況……誰說現在安暖就沒有戀愛的欲望了？真是個傻子。

    “因為心理需求是受到生理影響的，春天血氣更旺，人體更適合滋潤發育。你要是春天就開始練溱洧方術，我覺得你現在肯定不會再那么在意白茴了。”劉長安遺憾地說道。

    “誰在意白茴了！”安暖堅決否認，不過……明年春天試試？

    “吃飯。”

    “我先吃點水果……對了，白茴也有獎金哦？我覺得她肯定會買一些化妝品，她喜歡打扮。”

    “我看到她寫的計劃是換手機。”

    “你看她的計劃干什么！”

    “我看看女孩子都喜歡什么，以后我就知道應該送女孩子什么禮物了。”

    安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偏著頭看著窗外，漫不經心地樣子，可不能讓他看出來自己在想他是不是會送禮物給她。

    “對了，我聽我家對面的凌教授說，湘大一個教授和一個學生發生了關系，出事了，學校和家里都知道了。”安暖壓低聲音說道，她要岔開話題，如果繼續原來的話題，說不定會起到提醒劉長安他要是送安暖禮物安暖會很開心的作用，安暖更希望他自己生出這種想法，而不是被提醒了。

    “這種事情很尋常的，一般女孩子的生活或者社交環境比較簡單，尤其在她相對狹窄的社交領域里有一個強勢而容易主導她生活，工作，學習的男性時，她很容易被這個男性占有。”劉長安說道，“這是一種人類社會性情感活動，而非生理性主導的情感活動……當然，絕大多數時候社會性和生理性都是混合在一起，從而促成男女雙方的關系發生，畢竟不管是社會性還是生理性，男女關系本身就具備雙重特征，在很多時候這就是一種生理社交活動，和熱愛集體運動沒有本質的區別。”

    “劉長安，要是有扯淡專業，你一定是扯淡專業資深教授。”安暖十分佩服地說道，和劉長安在一起，從來不用擔心沒有話題，你指著一根狗尾巴草，他都能跟你從生命起源講到地球各個歷史時期的植物特征。

    “以后你可以叫我劉教授。”

    “劉教授，我是2017級新生安暖，以后請讓我跟你學習胡說八道。”

    “一般教授不帶新生的，除非是有專業培養任務。”

    “你不帶我，我就要欺負你了。”

    “好吧。”

    安暖取得了重大勝利似的得意，偏著頭抿嘴笑，奪得勝利果實一樣地把劉長安碗里的一片菜葉子夾到了自己嘴里。

    “這個女孩子有些吃虧，那個教授肯定不會娶她的。”安暖同情地說道。

    “是的，按照以前的說法，女子十五至二十五，補陽和血，美顏色悅精神，節而行之能成地仙。二十五至三十五，我施彼受，雖無裨亦無大損。四十以上能致疾。若天葵已絕，如枯枝吸水，不異鬼交，殺身而已。男子精血，少如膏雨，壯如露零，枯嫩含滋春芽吐潤，老大如霜雪，使紅顏萎黃凋謝耳……簡而言之就是這個男人采陰補陽了……”

    “你和我說的吃虧，不是一回事！”安暖東張西望看有沒有人注意劉長安說話說，生氣的臉紅，“你不會也信這些東西吧？”

    “時代的局限性嘛，你不要指望一個人在任何一方面的見識都超脫時代的局限，歷史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啊。”

    “你還真信這些東西……我要罰你把我的湯喝了！”

    “我能喝三碗。”

    劉長安以前信過而已，誰沒有經歷過愚蠢的年紀？

    吃完中飯，休息了一會兒，兩個人騎著單車回學校，進了教室以后劉長安收到了轉賬信息，獎金到賬了，感謝學校，感謝趙武強，尤其感謝領導馬興國和表姐秦雅南的到訪，有空請你們吃飯。

    “你的獎金到賬了嗎？”白茴壓低聲音，仿佛秘密接頭一樣地對劉長安說道。

    她湊的有些近，劉長安都聞到了她唇齒間的淡淡香氣了。

    “到了。”

    “我的都已經花完了……因為已經計劃好了，所以就把購物車清空了。”

    “你買了些什么？”

    “一部手機，還有可愛的小裙子。”

    手機？小裙子？劉長安回頭看了安暖一眼。

    安暖正好在盯著白茴，這個臭不要臉的大胸胸女人，湊得離劉長安這么近干什么？

    安暖舉起書來，擋住自己的臉，慢慢地抬高，然后在書底部和書桌上書堆上方之間的空隙里露出眼睛觀察。

    “我看看你買的裙子？”劉長安對白茴說道。

    白茴點開網頁，給劉長安看，是一個RB的品牌angelicpretty，粉粉嫩嫩的顏色。

    “女孩子都喜歡這種？”

    “肯定啊，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喜歡，你看上邊的花色，是不是很像小仙女的衣服啊？”

    “小仙女？”

    “對啊，小仙女，女孩子都是小仙女。”

    劉長安轉過頭去看書了。

    今天放學以后安暖也不練習排球了，把黑板邊沿的“距離高考還有六天”改了一個數字就和劉長安一起離開了學校。

    在橋頭分開，劉長安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顆大白菜回去，放在了車廂里，既然連梧桐樹都會受到棺材的影響，那么它的胃口應該不錯，天天小母雞伺候著，也得葷素搭配，試試大白菜如何？

    劉長安關上車廂門就接到了秦雅南的電話，說曾祖父捎了口信過來，她卻沒有在電話里說，要過來找劉長安。

    劉長安沒有意見，讓她到麻將館里來找他。

    日落黃昏，吃飽了飯，不去打麻將還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