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最后還是得靠這個說話。”他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槍膛,動作嫻熟,“談判決裂了,確定之后都不談了?”
“嗯,不談了。”靳南放下水杯,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通知下去,原計劃不變。航空集群第三階段打擊,按時間表準備。特種團各大隊,按原定時間,準時啟動‘午夜行動’。”
“既然他們舍不得錢,那我們就自已拿,連本帶利一起拿。等天亮了,東西到手了,我們再‘大方’地通知他們——停戰了,錢也不要了。讓他們自已慢慢去算總賬吧。”
新德里,議會大廈頂層會議室。
大屏幕上,只剩下印度高層們自已的視頻畫面,以及那個刺眼的、顯示靳南已離線的灰色頭像框。
會議室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尷尬的沉默,只有設備散熱風扇發出的微弱嗡鳴。
外交部長格桑看著黑掉的屏幕,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垮塌下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一絲挫敗。
“從這第一輪正式接觸來看……很顯然,我們的心理預期和談判底線,與對方的預期和要價,差距不是一點半點,而是天壤之別。”他聲音低沉,“這場談判,恐怕……不會像我們想象的那么順利,甚至可能會異常艱難。”
國防部長拉杰特眉頭緊鎖,他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此刻這種預感更加強烈,他接過話頭,語氣沉重:
“其實,我們應該重新評估我們的‘底線’。一百億美元的預設上限,恐怕太低了,遠遠不夠。 對方掌握著絕對的軍事主動權,隨時可以對我們最脆弱、最昂貴的核心區域造成毀滅性打擊。”
“一次成功的、針對孟買金融區或重要工業設施的空襲,造成的直接和間接損失,分分鐘就可能超過數百億甚至上千億美元。在這種現實威脅下,我們還在糾結幾十億的賠償差額,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我認為,我們的談判底線,至少應該提高到三百億美元級別,或許才有談成的可能。”
“一百億美元還少?!三百億?!” 阿德瓦尼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出聲反駁,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抵觸,“拉杰特部長,請你搞清楚!我們已經因為這場荒謬的沖突,損失了‘超日王’號、損失了無數戰機和官兵、損失了西海岸的防御!我們的國庫不是無限的!”
“如果談判的結果,是讓我們在已經承受巨大損失的基礎上,再掏出幾百億美元給一個恐怖組織,那這談判的意義何在?這和直接投降、任人宰割有什么區別?如果談判的代價如此巨大,那還不如不談!”
眼看兩人之間火藥味再起,眼看又要演變成無意義的黨爭和互相指責。
議長梅拉·庫馬爾不得不再次站出來充當和事佬,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疲憊但努力維持著權威:
“好了!都少說兩句!”她打斷即將升級的爭吵,“雖然第一輪正式接觸不太順利,雙方的要價差距也確實很大,這我們都看到了。但是,對方也沒有直接宣布談判破裂,徹底關閉對話通道,不是嗎?”
她看向眾人,試圖尋找一絲樂觀的理由:“他最后說的是‘明天上午十點再談’。這說明,對方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不想和我們徹底撕破臉、繼續打下去。他們或許是在用極端條件進行試探,或許是在施加壓力,但至少,談判的大門還開著。”
梅拉·庫馬爾緩和了一下語氣,做出了決定:“今天就先到這里吧。讓對方也冷靜考慮一個晚上,我們也需要時間,內部再統一一下思想,評估一下局勢。談判本來就是一件需要耐心和時間的拉鋸戰,不可能一蹴而就。明天,我們以更充分的準備,再和他們談。”
她的決定,等于是默認了暫時維持現有的、較低的談判底線,即不超過100億美元額外賠償,寄希望于對方會在“冷靜”后降低要價。
這顯然更符合阿德瓦尼等不愿“額外出血”的派系的心意。
拉杰特看著議長明顯傾向于“維持現狀、觀望等待”的態度,又瞥了一眼對面阿德瓦尼臉上那掩飾不住的、仿佛打了勝仗般的冷笑,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不再說什么,只是深深地、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在戰場上取得如此壓倒性優勢、作風強硬果斷的對手,會僅僅因為“不想把事情做絕”就接受印度這種近乎敷衍的談判條件。
100億美元?在對方眼里,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然而,在議長已經定調、多數人,尤其是擔心承擔“賣國”罵名的人都傾向于“再看看”的情況下,他個人的反對聲音顯得如此微弱。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對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的恐懼,攫住了他。
阿德瓦尼望著拉杰特那副憂心忡忡、唉聲嘆氣的模樣,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快意,能看到這個死對頭、這個之前還在指責自已“毫無大局觀”的國防部長吃癟、難受,在他看來,是今天這場糟糕會議中唯一的“慰藉”。
他冷冷地笑了笑,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仿佛已經贏得了某種勝利,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阿德瓦尼不知道的是,他此刻那點可憐的、建立在對手“暫時退讓”上的“舒服”和暗自得意,很快就會變成更加深重、更加無處可逃的難受與恐慌。
印度高層短暫的、自欺欺人的“談判窗口”幻想,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就在這場充斥著內耗、誤判和僥幸心理的緊急高層議會草草收場后不久,下午四點鐘,刺耳的空襲警報再次凄厲地劃破了印度西海岸本已繃緊的神經!
埃爾馬安半島起飛的5C航空集群,在完成了彈藥補充和短暫休整后,毫不停歇地折返而來,準時發起了第三階段“清空”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