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衛(wèi)國召集了核心會議。
周華、許尚、李建國、趙鐵柱、孫小虎全部到齊。
“演習復盤大家都看了。”王衛(wèi)國開門見山。
“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夜間行動。”趙鐵柱第一個開口。
“雖然咱們贏了,但那是靠天氣和運氣。真要碰上能防夜襲的對手,咱們摸到跟前就得被發(fā)現(xiàn)。”
“就算摸到跟前,瞄準也是問題。”孫小虎補充。
“暗光條件下,步槍瞄準基線根本看不清。全靠感覺和預判。”
王衛(wèi)國點點頭。
“技術偵察情報顯示,外軍已經(jīng)在裝備一種叫‘微光夜視儀’的東西。”
他拿出一份手繪的示意圖,貼在黑板上。
“利用微弱星光、月光,通過一種叫‘像增強器’的部件,把光放大幾十倍甚至上百倍,讓使用者在夜間也能看清目標。”
他指向示意圖上的核心部件。
“核心難點在這里——像增強器。我們需要一種特殊的感光材料,能把微弱的光子轉換成電子,再增強放大。”
“這東西,西方對我們是封鎖的。”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許尚推了推眼鏡。
“我們能不能自己搞?”
“必須自己搞。”王衛(wèi)國回答。
“周華,你負責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相關資料。國外的學術期刊、技術手冊,哪怕是只言片語,都要挖出來。”
“李建國,你帶人整理演習中所有夜間行動的數(shù)據(jù)。光線條件、可視距離、行動障礙,越詳細越好。”
“許尚,跟我去北大荒。”
“現(xiàn)在?”許尚一愣。
“現(xiàn)在。”王衛(wèi)國站起身。
“時間不等人。”
三天后,王衛(wèi)國和許尚再次出現(xiàn)在那個廢棄礦區(qū)改造的“農(nóng)機維修合作社”。
廠房里的景象,已經(jīng)和幾個月前大不相同。
車床、銑床、鉆床整齊排列。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在各自崗位上專注操作。墻上貼著技術規(guī)范和安全守則。
總裝車間在最深處,門口有戰(zhàn)士持槍警戒。
王衛(wèi)國走進車間,幾位老師傅立刻圍了上來。
“首長!”
“首長來了!”
王衛(wèi)國和每個人握手。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鉗工嗓門洪亮。
“能造出咱們自己用的東西,心里舒坦!”
許尚已經(jīng)和技術骨干們展開了圖紙。
王衛(wèi)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
里面是他連夜整理的技術思路和關鍵參數(shù)。
“這次要搞的,是微光夜視儀。”
他把筆記本攤在工作臺上。
“核心部件叫像增強器。原理是:微弱光線進入物鏡,在光電陰極上激發(fā)出光電子;光電子經(jīng)過加速、聚焦,轟擊熒光屏,把微光圖像轉換成可見光圖像。”
老師傅們聽得認真,但眉頭漸漸皺起。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技術員舉手。
“首長,這個‘光電陰極’,用的是什么材料?”
“多堿光電陰極。”王衛(wèi)國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
“銻、鈉、鉀、銫的化合物。需要在高真空環(huán)境下,蒸鍍在玻璃基底上。”
“真空度要求很高。”另一個負責精密加工的老師傅說。
“咱們現(xiàn)有的設備,能達到嗎?”
“達不到。”王衛(wèi)國坦然承認。
“所以要想辦法。用土辦法,達到洋效果。”
他指向圖紙上的另一處。
“最關鍵的是,這種感光材料的壽命問題。在正常工作狀態(tài)下,光電陰極會逐漸衰減,幾十個小時就可能失效。”
車間里一片沉默。
土辦法造出精密的光電器件,還要解決壽命問題——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王衛(wèi)國從筆記本里拿出一個小布袋。
打開。
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礦物粉末。
“這是張濟仁老爺子提供的。”王衛(wèi)國說。
“一種特殊的天然礦物。經(jīng)過研磨、提純、高溫煅燒后,可以形成一層極薄的保護膜。”
“老爺子說,這種礦粉在中藥里用于‘固本培元’,能減緩某些藥材的氧化速度。他推測,在光電材料表面,也可能起到類似作用——隔絕雜質,延緩衰減。”
技術員們面面相覷。
用中藥礦物來保護精密光電材料?這太離經(jīng)叛道了。
但王衛(wèi)國的眼神很堅定。
“我們沒有進口材料的渠道,也沒有現(xiàn)成的工藝標準。唯一的辦法,就是走自己的路。”
“中醫(yī)幾千年的經(jīng)驗積累,里面有大量關于礦物、植物性能的記載。這些東西能不能用在現(xiàn)代技術上,沒人試過。”
“但不試,怎么知道不行?”
他環(huán)顧四周。
“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用這種礦物粉末做涂層實驗,反復測試感光材料的壽命變化。”
“設備條件不夠,就用最笨的辦法——多做幾次,多記幾組數(shù)據(jù)。”
“需要什么支持,我全力協(xié)調。”
老師傅們沉默片刻,然后緩緩點頭。
那位老鉗工開口。
“首長信得過我們,我們就把命豁出去干。”
“反正當年搞兩彈一星的,不也是從零開始,用算盤珠子敲出來的嗎?”
王衛(wèi)國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接下來的日子,王衛(wèi)國幾乎住在了車間。
他和技術員們一起研究真空鍍膜工藝。沒有進口的高真空設備,就自己動手改造舊的鍍膜機,反復測試密封性。漏氣,就重新打磨密封面。真空度不夠,就加裝擴散泵。
他和材料員們一起研磨礦物粉末。從張濟仁提供的樣品中,選出最細、最純的部分。用顯微鏡觀察顆粒形態(tài),用手感測試細膩程度。一遍不過,再來一遍。
他和裝配工們一起調試第一臺樣機。物鏡焦距、像增強器位置、目鏡焦距,每一個參數(shù)都要精確到毫米級。調整,測試;再調整,再測試。
許尚則負責外圍保障。他通過沈青青的關系,從南方弄來了一批關鍵的光學玻璃毛坯。又通過許家老關系,從一家停產(chǎn)的光學儀器廠,淘到了幾臺廢棄的光學冷加工設備,用低價拉回了礦區(qū)。
沈青青在省城也沒閑著。
她接到王衛(wèi)國的電話后,立刻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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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農(nóng)機維修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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