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老攤販老花鏡悄然滑落下巴，老眼珠子定住，傻傻看著中年人，也不知道是在驚喜還是被驚嚇，亦或是在后悔自己報少了錢。

    拿到那厚厚的兩疊錢，老攤販嘴巴都在哆嗦，宛若做夢。

    “老板，您還沒說太平天國寶藏的下落。”

    “噢噢噢噢，對對對……”

    老攤販耗子眼珠轉個不停，講起太平天國寶藏的傳說。

    當年老洪搞了滿清半壁江山，搜刮了無數金銀財寶，全部堆在金陵皇宮，曾國藩破了金陵，這批珍寶卻是不翼而飛。

    這是曾國藩在給慈禧的回報中說的。

    這批珍寶也成了千古之謎。

    有的說埋在紫金山，于是很多人就挖遍了紫金山。

    有的說沉在了秦淮河，于是秦淮河也被挖了干凈。

    有的說被曾國荃運回了老家。

    還有的人說，這批珍寶被曾家人轉移到了國外。

    真實可信度稍微高一點的，是珍寶運回了老家，辦了教育。

    所以在二十世紀的時候，天湘省能人輩出，創造一個又一個開天辟地的歷史。

    至于老板說的金田村群體富貴，根本不足為奇。

    像是老流氓劉邦，跟隨他的那群人包括盧綰，蕭何，樊噲，夏侯嬰，曹參，周勃都是跟劉邦一個地方的人，職業也有不同。

    盧綰是劉邦鐵兄弟，樊噲屠狗輩，曹參獄卒，夏侯嬰車夫，周勃吹鼓手。

    再像朱元璋。

    跟隨他的那群老兄弟，武殿章、湯和、常遇春、徐達，郭英三兄弟也都跟朱元璋在同一個地方。

    用封建迷信的說法，那就是一次性下界轉世的神仙太多，走的太急，輪回司的忙暈了頭，干脆就一窩一窩的安在跟紫微星一個地。

    從風水角度來說，就很好解釋。

    地氣轉移，地龍大發，一條大龍脈澤備一個小地方，不僅出真龍天子，也出王侯貴胄。

    老攤販是本地人，無論面相或是穿著都相當儒雅。

    尤其是那長長的胡子，更是平添幾分世外高人模樣。

    嘰哩哇啦一大堆傳說加鬼扯出來，老攤販說得激情四射唾沫橫飛，就連自己都信了。

    對面中年人也聽得津津有味，滿面神往。

    “其實，所有人都錯了。”

    忽然，老攤販面色一整沉聲說道：“太平天國寶藏是由天地會看管，在金陵城破之前，天地會就把寶藏轉移了很大一部分出去……”

    “就在藏在蛟回頭！”

    說著，老攤販就攤開了手心。

    中年人目光一凜，兩道光劍刺在老攤販手中。

    在老攤販手中，赫然出現了一塊黑漆漆的圓鏡。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這塊令牌，可是當年天地會二爺賴漢英傳下來的……”

 &     “賴漢英，又是洪秀全的小舅子國舅爺，洪春魁的表叔……”

    “給錢！”

    轉眼間，老攤販手里又多了五疊嶄新紅鈔。

    前后一通忽悠，老攤販攏共已經到手八萬，整個人激動得發抖。

    明眼人都知道老攤販在吹牛逼，但經不住對面的中年人錢多人傻。

    拿到那塊沉甸甸黑色令牌，中年人只是上下打量一番便自起身走人。

    眼看中年大肥羊要走，老攤販一咬牙從包里取出一卷古畫：“老板，我這里還有一幅畫，據說藏著關于天地會寶藏的線索。”

    中年人撇頭低望，依舊笑臉如故：“多少請？”

    “十八萬……”

    這是準備宰中年人最后一刀了。

    中年人一看就是毛子生瓜，出了古玩街就不會再回來。

    只要這最后一刀能宰下去，三年都不用開張。

    原本老攤販想著中年人絕對會眉頭都不眨一下就喊給錢。

    然而過了好幾秒，中年人只見微笑不見回應。

    “跟你開個玩笑吶。八萬你拿走。”

    “你是老顧客，再給你打七折。”

    “要不您開個價。”

    中年人笑了笑，云淡風輕開口：“我買了您那么多東西，您難道不該送我個搭頭？”

    老攤販嗬嗬尬笑，有些焦急忍痛叫道：“最低，您給一萬。就算我虧本賣你。”

    “謝謝老板給我講的故事。”

    中年人朗聲叫道：“我就住在頤和路老洋房。”

    說完，中年人再不理會老攤販，邁步走人。

    一霎那，老攤販再沒了半點世外高人風范急忙起身猛追中年人：“八千。八千。”

    “六千，六千……”

    “五千，最低五千。”

    眼看著中年人越走越遠，老攤販咬牙跳腳大叫：“一千！”

    等到中年人沒了影，老攤販氣歪了嘴，狠狠跺腳，極度怨毒不停咒罵。

    這當口，我慢慢走到老攤販跟前：“五百賣不賣？”

    老攤販身子一震，上下打量我兩眼，紅眉綠眼恨恨叫道：“十八萬我都沒賣，還賣你五百？”

    我抿著嘴，雙手插袋，轉身就走。

    “回來回來，給我八百。”

    “五百！”

    “七百！”

    “五百！”

    “拿去！”

    轉手拎著五百塊買來的破爛古畫，吹著口哨去了秦淮河畔。

    幾個小時后，一場突降的暴雨將整個夫子廟鑒寶現場變成災難，淋成落湯雞的人們卻是熱情不減排著隊等待龍耀的寵幸。

    煙雨金陵，霧鎖秦淮！

    人流涌動中，我很快就進到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