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文靜熟讀玄門古籍。里面不只是有古老傳承的玄術，也有古今大能的名人傳。書中確有記載，自有文字傳承開始，古今還真沒有一人，能同時驅策四象。倒不是先天大能，沒有這個能力，而是沒有這份機緣……自商朝滅亡之后，朱雀成了姜家的守護神。而納蘭家始于上古五十一脈的傳承，龜殼錢幣，后世都不陌生。這一手《玄武算術》傳承多年，也成了出馬一脈的代表性手段，可《玄武算術》歷來都是納蘭家的內堂秘術，從不外傳。自然也就沒有外人，能驅策玄武……至于白虎，是神荼郁壘的神獸，成就有偶然性。世間，確實少有四象齊聚的偶然性。而劉局和姜老爺子暗中布局，似乎隱隱瞞過了所有的人。卻在當下，眼看我驅策過朱雀后。被納蘭文靜一語戳破……的確，我也是到了納蘭家才開始回過味來，打從一開始，劉局就已經在借我聯姻之名，籠絡了四象齊聚的勢頭。上古巫師一脈，有沒有咒驅四象的大能，至少書中沒有記載。可放眼現世，我確實是如今手握四象的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位！這也難怪，納蘭文靜會直言，放眼老一輩，也無人比擬。這些話乍聽之下會覺恭維，可細想，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出馬一脈，都是向怪力亂神借力。說是一分自身的實力，九分堂上的底蘊，也毫不為過。不過這些都是后悔，我渾身驀然一顫，聲音頗顯僵硬道：“我要和你說的，可不是這些，接下來，我要你借玄武喚咒，配合我冰封……”我附身過去，在納蘭文靜耳邊呢喃。少不更事的她，在極寒的凍庫中，耳邊一股暖流，頓時打了個冷顫：“你…”“別誤會，”我忙聲說起：“僵尸嗅覺靈敏，蝙蝠的耳力，也超乎常人。”我將計劃合盤拖出，在最后強調：“別指望憑借你我的能力，就能誅滅西洋僵尸，它已非尋常飛尸境，用陳安然的話說，這是一具血尸，劉局借用靈調局的情報，也確定了它的能力，是介于尸和魔之間，已非尋常手段，能夠除盡！”“我明白，”納蘭文靜回應的瞬間，雙腿劇顫，冷的美眸上，都是冰霜。可奇了……時過半晌，卻遲遲不見西洋僵尸到處。我心里不禁犯愁：“難道，我猜錯了……”“相，相信你自己的判斷，”納蘭文靜寬慰的說起：“我覺得，你，你說的很有道理，與其剛才那般，出去自投羅網，還不如在這布陣，以逸待勞！”“也許，”她哆嗦的表示：“也許這樣，我們才有一線生機！”“少說話吧，”我啞然失笑：“這種環境下，少說話，保存自己的體力…”因為我心里也在犯愁，天知道那西洋僵尸，是不是靈智聰慧。或是受幕后菩提長老的唆使，篤定了冰庫極寒，選擇在室外守株待兔，坐等我們出去。可事細想，它們真有那么警惕嘛？倘若是想嗜血玄門中人，這個時候，不是該趁著體溫尚存……該怎么說呢？嗜血不也得喝口熱的嗎？極寒之下，血液也會加快凝結，這可不是絕佳嗜血的環境。對了……難道正是有這種想法，他才會在外面等著！？倘若真是為此，耗下去只是徒勞。我只感覺渾身已經開始略有僵硬，連納蘭文靜都已經開始有了舉止麻木的感覺：“姜承，好，好冷……要不，你還是陪我說會話吧！”“好，”我理解納蘭文靜，此刻是想借點話題，來保持清醒的理智：“只是，我不太會聊天，我也不知道，該和你說點什么……”“隨便吧，”納蘭文靜略微一想：“對了，你，你怎么會來這？是出于靈調局的派遣，來調查這里的命案嗎？”“不，恰好相反，”我沒有隱瞞，當下便將轄區調查局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靈調局的態度，非但沒有要我調查下去，還讓我只管善后，萬不能卷入其中……”“那你怎么還來？”納蘭文靜天真的以為：“你是不是好奇心作祟，連你們劉局的命令，也敢忤逆……”“這還得怨你，”我不由提起：“在納蘭莊園外的轉角三岔路，你險些就撞到了我！”“納蘭闖的車！？”納蘭文靜瞬間想起：“那個車是你開的？”“是啊！”我當即細說：“那會看到你火急火燎，一個人離開納蘭莊園，就好奇的跟了過來，看到你走進生物實驗室……怕你冒失闖禍，我就跟著暗中尾隨了！”“原來，”她這才恍然：“你是被我引來的？”納蘭文靜年少乖巧，心性純良，她閱歷不足，才對人性沒有半點質疑。其實，往往越宅的人，內心就越是單純性善……她沒有質疑我，為什么隱身隨行，也沒有多想，為什么我會暗中盯著她。只是片面的動容，只以為我是擔心她的安危，才隨行而至。“對了…”我將話鋒一轉：“你怎么會突然來這？”“我！？”納蘭文靜沒有遲疑，瞬間便釋然說起了來意。感情是當初，納蘭文靜借用韓所的關系，曾單獨安置了六房的仆人，福伯和王媽。也曾請韓所幫忙，將這兩具尸體，單獨停放，單獨焚尸以作送別。這些事，我都是知情的……所以，她并沒有選擇隱瞞。而后，便是今天中午，在吃飯的時候，她無意間聽到了韓所給納蘭鎮江打去電話。詢問福伯，和王媽的尸體，有沒有妥善處理……納蘭鎮江對此指天發誓，確定已經焚尸除患，至于生物實驗室的離奇命案，納蘭鎮江也表示離奇。甚至狐疑的問起韓所，是不是當初暫放在凍庫封存的遺體，有遺落未焚的。韓所仔細核對，確定并無不妥后，也向納蘭鎮江尋求幫忙。可是六房素來就不愿內堂的是非。在納蘭鎮江的心里，也只以為，這事七房，是納蘭七爺化尸后留下的禍端。所以，本著中立的態度，他并不想介入。反倒是唆使韓所，盡快上報靈調局。讓劉局那邊，差人處理……納蘭鎮江也篤定了，劉局那邊一定會重視其事。就近委派姜承，而且，近來赴宴的調查員，興許也沒有離開上京。可誰料，事情趕巧，留下的那支調查隊，已經快速結案，押解著江濤登上了返回上京的航班，這才讓事情落到了我的身上。而后，便是到了下午，晚飯后的入夜時分。細算著納蘭文靜提起的時間，應該就是離開轄區調查局那會……納蘭文靜父女，飯后同在書房閱覽。恰逢其時的韓所打來電話，抱怨起了姜承，說我焚尸結案，草草了事。對此，納蘭鎮江頗顯狐疑，在他心里，雖然摸不清姜承的心性，可料想這事，靈調局一定不會草草了結。畢竟，前一秒靈調局才結案，下一秒就鬧出了尸禍。怎么，也得留下個說法……此時的納蘭文靜，在極寒下意識變得薄弱。她說話已經不由思考，順著話茬，便一股腦的抖落出來。起初對我直言不諱，是因為對人性沒有芥蒂，如今，卻是極寒下的環境，單純的腦袋瓜，就越發遲鈍。所以，連他父親的猜忌，也順勢吐露。而另一邊，韓所也在電話里質疑：“姜承，他可不是尋常的玄門中人，他也在靈調局的編織中……”作為體制內人，他顯然明白，不是每個在職人員，都是干實事的人。而這些人，往往最善推諉。所以，韓所執著己見，篤定了姜承是唯恐傷及靈調局的名聲。才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轉而寄予南茅龍虎山，不做周旋……為此，和納蘭鎮江爭執了好一會。還數次開口，請求納蘭鎮江出手，幫忙平事，以除尸患。“可你爸沒同意，對嗎？”看著納蘭文靜說話越發哆嗦，我不禁揣測想幫她結尾。“是，”納蘭文靜順勢說道：“我爸斬釘截鐵的拒絕了韓所……事后，也沒有介入的傾向，但尸禍終究是大患，我有些不放心。”納蘭文靜難掩心虛，因為早前處理尸體遺骸的時候，她曾兩度找到韓所。借用六房和韓家的姻親關系，兩度開過后門……倘若是為此，才讓韓所有所疏忽，那就令納蘭文靜有些良心不安了。就為圖個心安，納蘭文靜帶了定尸咒和鎮僵符，背著他爹納蘭鎮江，還悄悄騙過六房的人，來到了生物研究所。她只當這里的尸患，是焚尸遺漏的尋常僵尸。所以，想著事情不難，就冒失的上了寫字樓，可哪曾想……事情根本不是如她所料的那般，眼下的事情，竟和南茂龍虎山追尋的西洋僵尸有關。說到這，她不禁美眸哀傷：“還好，姜承，慶幸你跟來了，否則…我今晚只怕就要死在這了！？”“你也別竊喜，”我的話，瞬間將她拉回現實：“眼下，可不代表我們安全了……沒準我的出現，根本改變不了眼下的結局！”“沒關系，”納蘭文靜淡然淺笑著：“至少，有個人陪著我上路。”這樂觀的話音剛落，就覺門外一陣陰風席卷。風勢涌入冷庫的瞬間，也卷來了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既然有心上路，那不妨讓我來送你們一程……”“來了！”我心里駭然一怔。警惕起來的瞬間，納蘭文靜也變得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