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生的事情解決完之后,更大的難題擺在眼前,孟小賓和另一個兄弟還被困在醫院,被O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盯得死死的。
吉米留守在醫院的幾個手下傳回來的消息,兩人其實早就蘇醒了,但病房外24小時有O記的人在輪班守著,連只蒼蠅都難飛進去。
書房里煙霧繚繞。我、林世杰、吉米三人正在商量營救方案,臉色都不好看。
“找人去頂包吧。”吉米第一個開口,“我安排兩個信得過的兄弟去自首,把蘭桂坊的事全扛下來,看能不能讓O記撤了看守,先把人弄出來。”
林世杰立刻搖頭:“O記不是傻子,這種大案,走程序不知道還要拖多久。我們沒時間耗在這里。”
他不再猶豫,拿出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撥通了號碼。
電話接通之后,他的語氣變得正式而簡短:“我是紐約分公司,林世杰。幫我接聯絡人。”
接通后,林世杰清晰地將我們在香港遭遇襲擊、手下重傷被困、以及目前被O記嚴密監控的情況匯報了一遍。他沒有提蔣天生,也沒有提吉米,只強調了急需集團幫忙撤離和醫療安全保障。
掛斷電話,他告訴我們:“等消息吧。”
半小時后那部衛星電話響起。林世杰走到窗邊,背對我們接聽。我們只能聽到他簡短的“嗯”、“明白”、“可以。”
掛斷電話,他轉身,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解決了。吉米,你立刻安排,找一條能立刻出海的船,送我們出海。其他的事情,集團會處理。”
吉米沒有多問,立刻拿起手機開始安排。
一天后,夜色深沉。我們一行人在吉米心腹的帶領下,從一處偏僻的小碼頭登上一艘快艇,在引擎的低吼聲中駛入漆黑的維多利亞港外海。顛簸了約兩小時,遠處海面上出現了一艘巨輪的龐大黑影。
靠近后,我們換乘小艇登上這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巨型散貨輪。甲板上,幾個穿著深色作戰服、裝備精良、面容冷峻的亞裔男子已經在等候。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
林世杰上前與他低聲交談了幾句。男人點點頭:“醫療艙已經準備就緒,設備齊全。連緊急器官移植手術都能做。人在哪家醫院,具體位置,看守情況?”
林世杰將吉米提供的詳細情報(醫院名稱、樓層、病房號、看守警察的換班時間、醫院內部結構簡圖)交給了他。
中年男子快速瀏覽了一遍,將信息傳遞給身后的隊員,然后對林世杰說:“你們在船上等著吧。我們去去就回。”
說完,他帶領五名隊員,迅速走向貨輪后甲板。那里,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中型直升機旋翼已經緩緩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隊員們魚貫登機,直升機輕盈離艦,很快融入夜幕,朝著香港島的方向飛去。
我望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心中震撼難以言表。這種行動效率和組織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黑幫乃至地方武裝的范疇。
“世杰哥,這就是我們集團的……安保公司?”我低聲詢問林世杰。
林世杰搖搖頭:“不完全是。他們屬于‘聯絡人’組織。這個組織不直接隸屬任何分公司,而是獨立服務于集團全球的核心成員網絡。
“他們不直接參與集團的生意,只解決內部成員在全球范圍內遇到的、常規手段無法解決的麻煩,比如我們眼前的這種情況。只要付得起價錢。”
“阿辰,金門集團的能量,遠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聯絡人組織的真正負責人是誰,連我都不清楚。”
我若有所思:“這些……算是加入集團的福利?免費的?”
林世杰失笑:“想什么呢。服務當然要收費,不過,對內部成員有兩個優勢:一是可以事后記賬,每年年底集團財務結算時,會統一列出你的賬單;二是內部價,比你在外面通過任何渠道雇請同等水平的團隊,要便宜得多,也可靠得多。”
他報出一串數字:“16899199。”
“記住這個號碼。這就是聯絡人的單線聯系號碼。以后如果你遇到自已解決不了、又急需集團層面協助的緊急情況,就打這個電話。接通后,報上你的姓名和所在分公司,會有專人跟你對接。”
168-991-99。我默念了幾遍。這個號碼組合奇異,似乎有種古怪的韻律,多念幾次,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腦子里。
僅僅過了一個多小時,夜空中便再次傳來直升機旋翼特有的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那架黑色直升機如同精準歸巢的夜鷹,穩穩地降落在貨輪后甲板臨時清出的停機坪上。
旋翼還未完全停轉,艙門已被拉開。我們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幾個全副武裝的隊員先從機上抬下兩副擔架。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孟小賓和另一名受傷的保鏢!兩人身上都還連著簡易的監護設備,但顯然狀態穩定。
孟小賓身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一雙眼睛是睜開的,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話。
我俯身靠近,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你小子,命真夠硬的!”
孟小賓嘴角扯動了一下,回應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笑。
“別說話,省點力氣。”我立刻示意他安靜,然后和其他人配合那幾個隊員,小心翼翼地將兩副擔架從直升機上轉移下來,迅速抬進了貨輪內部那間設施齊全的醫療艙。
醫療艙里,早有隨船的醫護人員接應。我們將人交給他們,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大半。
安置好傷員,那位小隊長走出醫療艙,來到我和林世杰面前。他摘下了戰術手套,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林先生,人已安全接回。接下來,你們的行程如何安排?需要我們提供哪方面的協助?”
我們商量之后決定,我跟林世杰還有柳山虎三人按原計劃前往緬甸,幾個保鏢跟孟小賓則先行返回柬埔寨。
林世杰對小隊長說道:“我們按原計劃,需要盡快前往緬甸。能否安排送我們到越南,我們從那里轉機或走陸路去緬甸。”
“至于兩位受傷的兄弟,以及另外三位,麻煩你們把他們安全送回柬埔寨西港,交給一個叫廖偉民的人。這是聯系方式。”
小隊長接過寫著廖偉民聯系方式的紙條,點點頭:“可以。我們會安排船只,送他們幾人前往柬埔寨。至于林先生你們去越南的行程,請稍等,我去確認路線和接應點。”
“有勞。”林世杰點頭。
我則走到另外三位保鏢面前。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這次也拼了命。
“兄弟們,這次辛苦大家了。你們先跟船回西港,好好養傷。孟小賓和另一位兄弟,就拜托你們路上多照應。等回到西港,我會讓廖偉民給你們每人多發兩年的薪水,算是一點心意。”
三個保鏢紛紛點頭:“謝謝老板!我們一定把人安全送到!老板你們去緬甸也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