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就在工廠的簡陋食堂里。綿正鶴果然弄來了一頭不小的孟加拉虎,巨大的骨架被掛在一邊,新鮮的肉被切成薄片。眾人圍著幾口熱氣騰騰的火鍋,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肉香、香料和血腥味。
堂哥拿出一袋暗紅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往幾個玻璃杯的白酒里摻。“阿辰,林老板,來,嘗嘗這邊的特色,虎血酒!大補!喝了保證陽氣十足,晚上給你們安排兩個讓你們體驗一下真正的異域風情!”
我接過杯子,里面白酒混合著虎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我倒是無所謂,朝堂哥和黃金城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酒液火辣,帶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
林世杰從小在美國長大,哪里見過這個陣仗。他看著杯中物,臉色變了變,但礙于情面,又看到我一飲而盡,只好硬著頭皮,一咬牙,屏住呼吸也灌了下去。喝完,他趕緊夾了片滾燙的虎肉塞進嘴里,強壓著那股翻騰的惡心感。
就著烈酒,涮著虎肉,雖然食堂里的空調嗡嗡作響,但六月緬北的燥熱還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汗流浹背。
席間,堂哥問起我在柬埔寨的情況。我將這大半年發生的事——如何站穩腳跟,如何與各方周旋,最后又為何賣掉賭場股份,以及姜海鎮、鄭東元的背叛大致說了一遍。堂哥聽完,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這兩個反骨仔,死得好!” 我舉起酒杯:“都過去了,哥。不提這些掃興的,喝酒!”
“對,喝酒!”堂哥也舉起杯。
酒足飯飽,堂哥招呼手下開來兩輛皮卡。“走,阿辰,林老板,帶你們去酒店安頓,順便去咱們看的場子轉轉,感受一下老街的夜生活。”
車子在夜色中駛向老街鎮中心,最終停在一棟名叫“龍騰大酒店”的建筑前。說是大酒店,其實也就國內普通縣城招待所的水平,但在這戰亂之地,已算得上豪華。
堂哥領著我們徑直走進附設的賭場。一進門,喧囂的聲浪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大廳里人頭攢動,幾乎清一色是華人面孔,各種方言嘈雜。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賭臺上堆積如山的,不是常見的籌碼,而是一捆捆、一疊疊的紅色百元人民幣現金!賭客們下注、收錢,動作熟練,仿佛這不是賭場,而是某個混亂的菜市場。
“這邊也用人民幣?”我低聲問堂哥。
堂哥點點頭,習以為常:“百分之八九十的客人都從滇省那邊過來。有開礦的、壟斷砂石場的、搞木材的,當然,更多的是做白面生意的。總之,敢偷渡過來賭的,沒一個省油的燈,也沒幾個錢是干凈的。用現金更方便。”
正說著,堂哥像想起什么,問跟在身邊的綿正赫:“阿赫,刑房里關著那個欠錢的叼毛,他家里送錢來了沒有?”
綿正鶴搖搖頭,低聲道:“豪哥,那家伙骨頭是真硬。兄弟們熬了他三天,什么法子都用了,他就是一口咬定家里沒錢了,老婆孩子都跑了。您之前交代過別弄死他,我們也沒敢下重手……”
“真他媽沒用!” 堂哥罵了一句,臉色陰沉下來,“走,去看看。”
他領著我們穿過喧囂的賭場大廳,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后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綿正赫上前打開門鎖。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水泥屋子,墻壁斑駁,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屋子中央的鐵架上,綁著一個鼻青臉腫、頭發蓬亂的中年男人,眼神渙散,嘴唇干裂。
堂哥走上前,用手里的一根細竹條挑起那男人的下巴:“王八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子夠仁義了,只要你兩百萬本金,利息都不要了!你他媽還跟我裝死狗?”
男人費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張…張爺…我真沒騙您…開年到現在,我在這邊已經輸了快兩千萬了…國內沙場的貨款,好幾百萬都沒結回來…家里老婆孩子把房子都抵押了…真拿不出錢了…您行行好,放我回去…我收…收到貨款,一定…一定連本帶利還您…”
“放你媽的屁!”堂哥根本不信,罵了一句,手里的竹條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竹條破空聲和男人的慘叫聲在狹小的刑房里回蕩。堂哥下手狠辣,專挑皮薄肉嫩的地方招呼,很快,男人裸露的胳膊、胸口、大腿上就布滿了一道道紅腫滲血的棱子。
我和林世杰、柳山虎就站在門口看著,面無表情。我們這種人,見過的賭徒太多了。傾家蕩產、賣妻賣女、最后橫死街頭的不知凡幾。賭徒的眼淚和哀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甚至比不上他們輸掉的一個籌碼。眼前的慘叫,無法引起我們絲毫同情。
林世杰甚至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然后開口對堂哥說:“豪杰,這邊天氣濕熱,你這樣打,傷口很容易感染發炎。人要是發高燒死了,或者爛了,你那兩百萬可就真打水漂了。我教你一招——”
他指了指堂哥手里的竹條:“你讓人拿點碘伏過來,蘸著打。邊打邊消毒。”
堂哥聞言,眼睛一亮:“高!實在是高!世杰哥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阿赫,還愣著干嘛?去!搞幾瓶碘伏來!”
很快,碘伏拿來。堂哥把竹條伸進褐色的液體里蘸了蘸,然后再次揮起。
“啊——!!!”
這一次的慘叫,明顯更加凄厲,帶著一種被灼燒般的痛苦。碘伏滲入新鮮開裂的傷口,那種刺激,可想而知。
然而,無論堂哥怎么打,蘸著碘伏打,換了地方打,那個中年男人最后都快被打成叉燒了,奄奄一息,卻依舊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沒…沒錢…真沒了…”
堂哥打累了,也徹底沒了耐心,把沾滿血和碘伏的竹條一扔,喘著粗氣罵道:“媽的!真他媽是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又虧兩百萬!”
他煩躁地揮揮手,對綿正赫吩咐:“給他沖洗一下,簡單包扎,別讓他死了。明天一早,送到楊司令種植園去。告訴管事的,這是抵債的苦力,往死里用!哪天他家里真湊夠錢來贖人了,再放他走!”
綿正赫應下,招呼兩個手下開始處理。
我這才問堂哥:“哥,這人就這么扣下,送到種植園…他老家那邊,不會有人來找?”
堂哥擦了擦手上的污跡,不以為然:“偷渡過來的,有關部門誰有閑工夫管這種爛事?送到楊司令的園子里,那就是進了黑窯,生死由命。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他家里人真帶著錢找過來了,再放人也不遲,還能再撈一筆贖身費。這在這邊,是規矩。”
離開賭場,堂哥把我們送到龍騰酒店樓上的客房安頓。我的房間和柳山虎一間,林世杰和安保隊長一間,其他隊員也有安排。
“你們先休息,明天我再過來。”堂哥在門口,臉上露出那種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一會兒會有人來敲門,我安排的特色服務,給你們解解乏,祛祛火氣。幾位安保兄弟也有份,都辛苦一路了,好好享受!”
幾個安保隊員臉上露出喜色,連連道謝。
堂哥又跟林世杰用力握了握手:“世杰哥,合作的事,就多費心了!”
林世杰看了看手表:“紐約那邊應該天也快亮了。我一會兒就聯系,盡快安排技術人員過來。”
送走堂哥之后,我跟柳山虎回到房間里。虎血酒的酒勁混合著晚上的血腥場面,讓我覺得渾身燥熱難當,心跳也有些快。
“老柳,我先去沖個涼。”我對柳山虎說,然后走進了衛生間。
冰涼的水沖刷著身體,稍微緩解了那股莫名的燥熱。我擦干身體,只穿了條短褲走出來,卻愣了一下。
房間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女孩。
她們很年輕,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色彩鮮艷的傣族簡裙,上衣緊身,勾勒出青春的身段。兩人并排站在床邊,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不敢看我。昏黃的燈光下,能看出她們容貌清秀,帶著緬北山地女孩特有的羞澀和順從。
柳山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抱著胳膊,閉目養神,仿佛沒看見她們。
“老柳,過來搭把手!”
(此處省略一萬字!張小辰掛帥出征,大破敵穴的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