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車子駛入長島一處僻靜的海岸線。夜色中,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輪廓逐漸清晰,莊園門口站著幾名神情警惕的守衛。看到林世杰的車,其中一人上前確認,隨即拿起對講機低聲匯報。很快,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車子沿著幽靜的車道往里開,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從大門到主樓別墅,足有近百米距離,莊園的規模和私密性遠超普通豪宅。
在主樓氣派的門廊前停下,一位衣著得體的中年管家已在等候。他微微躬身,引導我們入內。穿過挑高的大廳,直接來到了寬敞明亮的餐廳。
陳正已經坐在主位,旁邊是他的兩位太太,以及兩個約莫十來歲的男孩,正是他的兩個兒子。餐廳布置典雅,長條餐桌上擺放著銀質燭臺和鮮花,氣氛溫馨。
“正哥好,兩位嫂子好。” 我快步上前,恭敬地問候。方萍也微笑著向兩位女士致意。
陳正的大太太溫和地笑了笑,二太太則略顯矜持地點了點頭。陳正對她們倆說道:“這位是張辰,六七年在鵬城跟我們一起吃過飯,還記得嗎?”
兩位太太顯然對我有些印象,態度更顯親和。晚宴在輕松的氛圍中進行,聊的多是普通的家長里短,絕口不提江湖與生意。
餐后,陳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我說:“阿辰,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他起身,又對林世杰和方萍他們說:“世杰,你帶方小姐和柳先生去客廳休息。”
我跟著陳正上了二樓,走進他的書房。書房很大,一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遠處隱約的燈光。
陳正示意我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已則繞到書桌后。彎腰從書桌下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包裹的扁平方盒,輕輕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
“正哥,這是……?” 我看著盒子,有些疑惑。
“打開看看。” 陳正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我小心地掀開盒蓋。黑色絲絨襯底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懷表。表殼是厚重的黃金,雕刻著繁復精美的藤蔓花紋,表盤是純凈的白色琺瑯,一眼便知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1957年,瑞士制表大師親手打造的孤品,上周我托人從蘇富比拍賣行拍下來的,兩百三十萬美金。”
陳正繼續說道:“等你見到林木的時候,把這塊表送給他。就說,是金門集團的一份心意。”
“正哥,我明白。” 我將懷表小心地放回盒中,蓋上蓋子,雙手扶住,鄭重道,“我一定把話帶到。”
陳正點了點頭,他話鋒一轉:“阿辰,陳龍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邀請你加入金門集團的事?”
我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點頭:“龍哥提過,說了合伙人的事。”
“那你自已呢?想不想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不是外圍合作,是真正的自已人。”
“正哥,這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只是……我現在剛起步,還沒做出什么像樣的成績,怕辜負了正哥和各位兄弟的看重。”
陳正臉上露出了笑容,“我看人很少走眼,以你的膽識和眼光,在西港,在東南亞,遲早能成一番大事。我看重的,就是你這份敢闖敢拼的勁頭和清晰的頭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正式,如同頒布一項決定:“張辰,從現在起,你就是金門集團的人了。以后,你在外面的所有生意,只要合乎集團的規矩,金門集團都會在背后給你提供必要的支持、渠道和資源。”
“你原有的生意,集團不過問。但從今天開始,你以金門集團成員身份開拓的新生意、新項目,每個月需要拿出凈利潤的兩成,上交給集團。這個條件,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正哥!”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一切按集團的規矩辦!”
“好!” 陳正顯然很滿意我的干脆,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也立刻站起來,雙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等我把東南亞那邊幾個老家伙清理干凈之后,我會重新召開正式的會議。”
“到時候,會把你們這些新加入的核心骨干,正式吸納為集團的合伙人。那時,才是真正的資源共享,風險共擔,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謝謝正哥!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我心中涌起一股熱流。
回到一樓客廳,林世杰正和方萍、柳山虎喝著茶。看到我下來,林世杰眼神里帶著探詢。我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離開陳正的莊園,車子駛向曼哈頓的璀璨燈火。車上,林世杰遞給我一根雪茄,自已也點上,吐出一口煙霧,笑著問:“阿辰,正哥……跟你說了?”
“嗯,” 我點燃雪茄,也笑了笑,“世杰哥,以后,就真的是自已人了,還請多關照。”
“哈哈,好說!互相照應!” 林世杰顯得很高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正哥把內部問題解決好了,到時候就是我們這些年輕的說了算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野心和期待。
當晚,林世杰還是執意帶我們去看了時代廣場。即便已近凌晨,那里依然人潮涌動,巨型電子屏閃爍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廣告,空氣中充滿了喧囂、欲望和金錢的味道。我們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看著這極致繁華又虛幻的景象,直到深夜才返回酒店。
紐約之行,目標超額完成。不僅搭上了林北的線,更意外地正式踏上了金門集團這艘大船。
兩天后,我和方萍、柳山虎登上了從紐約直飛新加坡的航班。
在新加坡的家里只住了一晚稍作休整。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柳山虎,拖著一個黑色大號行李箱,里面塞滿了百達翡麗店“掃貨”的成果,出發去酒店接上留守的兩名保鏢,然后一行四人,再次趕往機場,登上了飛往柬埔寨金邊的航班。
飛機在金邊國際機場降落,過海關時,那個裝滿名表的行李箱果然引起了注意。海關官員揮手示意工作人員開箱檢查。
箱子打開,幾十個印著百達翡麗標志的精美表盒碼放整齊。海關官員倒吸一口涼氣,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也圍了過來,眼神里充滿了貪婪。
“先生,請解釋一下,這些手表是怎么回事?有購買憑證和完稅證明嗎?” 一名小頭目模樣的官員用生硬的英語問道。
柳山虎和兩名保鏢下意識地上前半步,被我抬手制止。我用英語平靜地說:“請通知你們的關長,就說,一位姓張的先生有批私人禮品需要通關。”
幾名工作人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那小頭目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對講機,走到旁邊低聲匯報。
等待了大約十分鐘,一位穿著筆挺制服、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他先看了一眼打開的行李箱和里面的手表,然后目光落在我臉上,語氣帶著謹慎的確認:“您就是……張辰張先生?”
“是我,關長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我點點頭。
關長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誤會,誤會!林公子已經吩咐過了。張先生您太客氣了,一點私人用品而已。手續……手續我們馬上幫您辦好,您可以直接通行了!” 他轉身對下屬呵斥道:“還愣著干什么?幫張先生把箱子合上!送張先生出去!”
我們順利離開機場,乘車返回西港。當車子駛入郊區別墅的庭院時,天色已近黃昏。還沒下車,就聽到里面傳來喧鬧的人聲和酒瓶碰撞的聲音。
推門進去,客廳里煙霧繚繞,茶幾上擺滿了啤酒罐。廖偉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賓幾個人都在,正喝得面紅耳赤,劃拳吹牛,看到我和柳山虎突然出現,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老板!山虎哥!你們可算回來了!”
“辰總!美國妞怎么樣?帶勁不?”
“老板,這次去這么久,有沒有給兄弟們帶點特產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我笑著踢了湊得最近的孟小賓一腳:“滾蛋!老子是去辦正事的!”
柳山虎把那個沉重的行李箱拖到客廳中央,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掀開了箱蓋。
剎那間,客廳里安靜了一瞬,“臥……槽……” 博白仔第一個發出聲音。
“這……這是啥?手表?這么多?” 玉林仔也湊過來,不敢置信。
我走到箱子旁,隨手拿起一個表盒打開,里面是一枚經典款式的男表,鋼殼在燈光下閃著冷峻的光。“順手買的,瑞士貨。”
我抬起頭,提高音量:“都別愣著了!過來,一人一塊!自已挑!手快有,手慢無啊!算是提前發的過年紅包!”
“老板萬歲!”
“辰總牛逼!”
“謝謝老板!”
短暫的寂靜后是炸開鍋的歡呼。一幫平日里刀頭舔血、悍勇無比的漢子,此刻像小孩子一樣涌到行李箱邊,七手八腳地扒拉著表盒。”
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我也笑了笑。然后從箱子里特意留下的幾個女表盒中,拿起一個轉身上了樓。
劉小茹正半靠在臥室的床上看泰國的電視劇,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到是我,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辰哥,你回來啦!”
“嗯,剛到家。” 我走過去,把那個小巧精致的表盒遞給她,“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
劉小茹驚喜地接過,打開盒子,看到里面那枚精致華美的腕表,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漂亮!謝謝辰哥!” 她拿起來,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喜歡就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收拾一下,下樓。人到齊了,開個會,說點事情。”
“好,我馬上來。” 劉小茹聽話地開始換衣服。
我下樓回到客廳。這時,眾人已經都挑好了手表,有的已經戴上,有的還在手里把玩,但氣氛已經平靜下來,大家都看著我。
我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表都拿到了?”
“拿到了,老板!” 眾人紛紛回應。
我擺擺手,進入正題,“接下來,西港這邊,都聽好各自的任務。”
我首先看向廖偉民:“老廖,你這幾天,把手頭其他雜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辦一件事:在西港市區,給我找一個適合開夜總會的地方。要求就幾個:第一,面積要夠大,有足夠的包房和舞池空間;第二,位置要在娛樂區或者繁華地段,周圍最好有賭場或者其他夜場,能互相帶客流;第三,產權清晰,要么能長租,要么能買下來。租的話,合同要硬,別搞出糾紛;買的話,價格你談,但別當冤大頭。找到地方,立刻定下來,然后馬上找一家靠譜的裝修公司進場。記住,裝修公司,盡量找我們國內過來的,干活實在,溝通也方便。本地的……我不太放心。”
廖偉民聽得很認真,等我說完,立刻點頭:“老板,明白。地方其實我一直有留意,市區靠近海邊的‘金街’那邊,有一棟四層的臨街建筑,原來是個餐館,面積夠大,位置絕佳,隔壁就是兩家賭場,斜對面還有酒吧。業主是個老華僑,我接觸過兩次,有出售的意向,但價格咬得比較死。明天我就帶人再去跟他深談,爭取盡快敲定。裝修隊我也物色了兩支從粵省過來的,口碑不錯,隨時可以拉過來看現場出方案。”
“嗯,你辦事我放心。裝修方面,質量要把好關,但整體裝修風格和用料,不用追求極致豪華。明白嗎?這個場子,對我們來說,就是個過渡。”
“未來等我們自已的地塊規劃好,才是真正搞豪華裝修的時候。現在這個,實用、安全、有格調就行,關鍵是快!”
“懂了,老板。保證又快又穩。” 廖偉民領會了我的意思。
接著,我看向劉小茹:“小茹,你也有任務。你聯系一下以前在莞城做夜場、手底下有資源的媽咪、經理們。問問她們,還有她們手里那些素質不錯的雞婆,有沒有興趣來柬埔寨西港發展。”
“這邊消費水平高,賭客多,舍得花錢。國內一次的培訓費三五百人民幣,在這邊,起步就是三五百美金,服務好、條件優的,價格更高。吃住、安全,我們這邊提供保障,抽成比例也可以談得比國內更有競爭力。你告訴她們,這里是新的淘金地,先來的吃肉,后來的喝湯。只要人過來,肯干,賺錢比在國內輕松得多。我想,應該會有不少人動心。”
劉小茹在莞城夜場混跡多年,對這套流程和人頭熟悉得很。
她聽完語氣干脆:“辰哥,我明白。這事交給我。國內那邊幾個場子的媽媽我還有聯系。有些姑娘在國內卷累了,或者想換個環境賺快錢的,肯定有。我這兩天就挨個打電話聯系,把這邊的情況和待遇說清楚,先拉一批有經驗的過來撐場面,再把條件放出去,自然有人會聞著味過來。”
“好,注意方式,也注意篩選,別什么歪瓜裂棗都弄過來,砸了招牌。” 我叮囑了一句。
“放心,辰哥,我懂。” 劉小茹自信地說。
最后,我的目光掃過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還有一臉期待等著任務的孟小賓。
“志勇,明哲,博白仔,玉林仔,還有你,孟小賓。” 我一個個點過名,“你們幾個,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配合廖偉民的工作。場地看好了,要去撐場面談判,你們跟著,該硬氣的時候別軟。裝修隊進場了,需要人盯著工程進度、協調材料、防止本地混混搗亂,你們輪班去。總之,老廖那邊需要人手辦什么事,你們就頂上。平時如果沒什么緊急任務……”
“就都給我滾去郊外的訓練場!多摸槍,多練體能!別以為現在有點安穩了就懈怠了!西港這地方比國內要亂得多!手里有活,心里才不慌!聽明白沒有?”
“明白!老板!” 五人異口同聲,聲音洪亮。
“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老廖,抓緊。” 我揮揮手,結束了這次簡短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