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符墳場,廢棄基站。
冰冷死寂的金屬墳場中,時間仿佛凝滯。
王閑盤膝坐于那片巨大星艦殘骸的陰影之中,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已收斂至近乎虛無。
在他身前,十位靈犀族戰士呈環形靜立,額頭元芯散發出同步律動的幽藍光芒,構筑起一張精密而龐大的精神網絡。
“幻象干擾場,構建完成。”
“能量波動模擬,同步率98%。”
“幻海領域特征,開始模擬!”
靈犀族戰士們冰冷而高效的匯報,在王閑的精神鏈接中響起。
王閑沒有回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體內那八顆緩緩旋轉的元星,沉入那經過萬龍魂晶與淵海魔蛸冠冕碎片淬煉、已然脫胎換骨的頭部星骨。
頭部星骨是最后練成的一塊星骨,非同凡響。
有萬龍魂晶的坐擁,使得此刻他對龍威、龍息、龍族一切基于血脈的攻防手段,都有了近乎本能的認知與抗性。
六翼裂空龍雖然和機武神甲融合,但依舊是異星龍族。
它若現身,王閑憑借頭部星骨,甚至能將其轉瞬宰于此地。
只是,王閑知道,這畜生絕不會輕易現身。
緊接著,是淵海魔蛸冠冕碎片所化的外星神力。
那一絲關于“水”與“深淵”的微弱權柄,在八顆元星提供的浩瀚命炁催動下,被前所未有的激活!
嗡——!
以王閑為中心,一圈無形的波動悄然蕩開。
最初只是空氣中的水分開始異常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氤氳。
但很快,這氤氳便轉化為仿佛來自深海之底的轟鳴!
虛空中,竟開始憑空涌現出漆黑如墨的水流!
這水流并非真實液體,而是高度凝聚的水屬性能量與深淵氣息的混合體,它們無視物理規則,在金屬廢墟間肆意流淌匯聚。
短短幾個呼吸,便將整個廢棄基站的核心區域,化為一片翻滾的虛淵之海!
海水幽暗,深不見底,散發出吞噬光線與靈魂的寒意。
海面之下,隱約有龐大如山岳的陰影游弋,攪動暗流。
而這,僅僅是前奏。
“戰陣附魂——淵海魔蛸!”
王閑心中低喝,頭部星骨光芒大盛!
十位靈犀族戰士同時將元芯輸出功率推向極限,他們的精神力量通過戰陣完美鏈接,再經由王閑的星骨進行轉化與增幅,最終與從淵海魔蛸殘魂中剝離出的那一縷本質印記共鳴!
轟!!!
虛淵之海中央,海水轟然炸開!
一頭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虛影,自無盡的深海中緩緩升起!
暗藍色如亙古玄冰的厚重鱗甲,巍峨似山的恐怖身軀,無數揮舞間引動空間漣漪的粗大觸腕。
天王級異獸,淵海魔蛸,于此降臨!
盡管只是以能量和精神模擬的幻象,但其散發的靈魂威壓、能量場特性、乃至那獨屬于深海霸主的暴虐饑渴意志,都與真正的淵海魔蛸一般無二!
甚至,因為融合了萬龍魂晶的微量氣息,這幻象散發出的龍威余韻,使其更添一分古老與威嚴。
王閑將自身意識與這幻象核心相連。
他看到了遠方天際急速逼近的兩團狂暴能量云團。
左邊一道,通體赤紅,覆蓋著流動的巖漿般甲殼,背生四對如同鮮血凝結的寬大肉翼。
它形似巨蝠,但頭顱卻是一顆猙獰的、燃燒著火焰的骷髏,眼眶中跳躍著暴虐的靈魂之火。
正是,九嬰妖皇麾下,血翼魔蝠,赤骸!
右邊一道,身軀如同由無數巖石與金屬熔鑄而成,高似大山,四肢粗壯如山柱,頭顱是一顆不斷旋轉的、布滿尖刺的金屬球體,球體表面睜開三只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巨眼。
九嬰妖皇麾下,巖魁巨像,崗巖!
在它們身后,黑壓壓的異獸軍團如同潮水般涌來,數量超過兩千!
有飛行的血翼魔蝠眷族,有在地面奔行的巖甲獸,有噴射酸液的腐蝕蟲類,有揮舞骨刃的骨鋒戰士…紀律嚴明,陣型森嚴,散發著沖天的煞氣與血腥味。
兩支軍團,涇渭分明,但目標一致——眼前這座廢棄基站。
“來了。”
王閑心念一動。
淵海魔蛸幻象緩緩轉動那山岳般的頭顱,幽光鎖定了來敵的方向。
沒有咆哮,沒有威懾性的動作,僅僅是一次凝視。
然而,就是這一眼。
沖在最前方的、隸屬赤骸軍團的數十頭飛行系異獸,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靈魂墻壁,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眼中神采瞬間熄滅,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整個異獸軍團的沖鋒勢頭,為之一滯!
赤骸與崗巖的本體也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
火焰骷髏頭中的靈魂之火瘋狂跳動,崗巖三只巨眼中的土黃光芒也驟然收縮。
它們從前方那片突然出現的虛淵之海,以及海中那尊頂天立地的恐怖身影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天王級…不,這氣息比更加深邃可怕!”赤骸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驚悸,“竟然有幾分妖皇陛下的氣勢…等等,此地怎會有這么強大的異獸?”
它們是帥主級異獸,和天王級異獸只差了一個階位。
然而兩位在異星戰場沉浮多年,跟隨九嬰妖皇征戰四方的異獸卻明白。
異獸世界,階位森嚴無比。
沒有意外,它們就算加起來也無法打敗一頭天王級異獸,尤其是這只天王級異獸顯然更不尋常!
“這哪里是什么天符文明遺棄的基站?”
赤骸死死盯著那些海水,“看來我們的情報有誤?我就說我們之前殲滅的那些天符文明戰士,怎么戰力如此有些弱…明顯并非正規的天符文明戰士,而是別有用心之徒以此引誘我們來此?”
“更莫說寒蝎王死在冰隕星帶那個方位,在那些死亡的機骸戰士的情報中,怎么可能和這個地方有關系?”
兩者屆時經驗豐富的異獸將領,見到眼前這一幕,自然就知曉,來錯地方了。
只是如今誤入此地,恐怕也不好擅自離開了。
“它…在看我們。”
崗巖感覺到那幽藍獨眼中傳來的,如同打量食物般的冰冷貪婪,金屬身軀都感到一陣寒意。
“怎么辦?”赤骸咬牙,“打還是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