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成為了今夜沙湖的主色調。
連續數波燃燒的烈焰箭洗劫過后,單于氏族駐守在最外圍的勇士們迎接了第一波敵人的正面沖擊。
無論他們如何勇敢,如何悍不畏死,都無法阻攔這數倍于已的敵人。
尖銳的長矛穿胸而過,帶出的鮮艷血花為夜幕的漆黑調色,冷漠與殘忍在這一刻同時上演,沙湖戰場上不斷有人發出痛哼與慘叫,不斷有刀兵碰撞時的怒吼跌宕,卻偏偏令人覺得安寂。
拓跋蚩與賀蘭邛立于戰場的一端,凝視著這近乎一邊倒的屠殺,雙目冷漠。
生于塞外數百年,他們早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生活。
慈悲之心,不是留給自已的敵人的。
驍勇的拓跋騎兵靠著自身過硬的戰技與馬術活活從戰場中撕開了一條口子,魚貫而入,發瘋一般在戰場上收割著敵人的性命,三家氏族這百年來矛盾紛爭無數,卻礙于天機樓的緣故,拓跋氏族一再忍讓,一再吃虧,這么多年來郁結的怨氣,到了今日總算有了機會發泄,豈能讓自已不痛快?
單于氏族的守衛此刻也知今夜這場戰爭無非你死我活,見到自已身邊的同胞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雙目腥紅,怒吼著向前,完全拋棄了人性之中的膽怯,要跟對方以命換命。
遠處戰場一角,一名腹部被利刃撕開了一條大口子的單于士兵獰笑著撲向敵人,忍著難以言喻的劇痛用滑出來的腸子將自已的敵人活活勒死,見到對方雙目幾乎凸出眼眶的凄厲死狀,他大笑三聲,緊接著又被身后不知何處閃爍而來的刀光砍下頭顱,熱血朝著天際噴涌。
如此慘烈的戰爭一直蔓延,沙湖湖畔清澈的湖水早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難聞的血腥味黏稠到似乎在空氣中流淌。
單于的這些守衛無比兇悍,的確拖延了很久的時間,但最終戰線仍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中間并攏,直至某一刻,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斗即將落下帷幕的時候,戰場上蔓延的那無數血氣竟開始朝著沙湖禁地區域瘋狂聚攏!
一道蒼老且詭異的笑聲傳遍了這沙湖的每一個角落:
“二位,別來無恙啊?!?/p>
“這么久沒見,怎么忽然拜訪,送了我這么大一份「禮物」?”
聽到了這個聲音,拓跋蚩與賀蘭邛臉上嚴肅的神色反倒稍微松懈了一些,此前戰爭持續的漫長時間里,他們一直在尋找著單于老祖的身影,想著對方是不是已經帶著少數的核心成員藏了起來,或者逃走,又或者天機樓出手幫忙,有其他的計劃與變故。
此時,這老東西一出來,他們反倒安心了。
單于老祖無疑是單于氏族真正的核心,只要今夜殺了他,塵埃便已落定。
即便強如李連秋,掌握無數「天機」,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里造就出一名六境的強者。
單于老祖的聲音一出現,整個戰場就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憑空制止了,那些原本還在廝殺的人,漸漸退開,小心警惕著周圍,尋找這聲音的源頭。
“好說,好說,大家都是百年摯交,我們總不能兩手空空?!?/p>
拓跋蚩與賀蘭邛不知從何處而來,忽然出現在了戰場的中心處,靜靜凝視著沙湖禁地入口的那名瘦削老者,對方手中提著什么東西,因為在黑夜里,所以眾人沒有看清,隨著單于老祖來到了二人面前,周圍的眾人才看見,對方手里提著的,竟然是一顆人頭!
而且還是單于朔風的人頭!
對方雙目圓瞪,神情驚恐,脖子處血肉模糊,像是被人暴力撕開,而且撕裂處鮮血還沒有凝固,顯然才死不久。
見到二人之后,單于老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興奮,渾身涌動的氣血發出江河滔滔一般的咆哮聲,轟鳴作響,聽得二人眉頭漸皺。
他們發現,好像情況有點不對。
“桀桀,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方才在跟你們寒暄?”
“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們……發自內心的感謝!”
他的笑容越來越怪異,越來越瘆人,越來越瘋狂。
而此刻,二人也察覺到單于老祖的身上……像住著第二個人。
戰場之上涌動的血氣,此時此刻猶如風暴一般向著對方身軀聚攏,在單于老祖的眉心處,散發著無數慘烈的哀嚎與忿怒,最終全部化為血色的混沌。
“單于氏族這么多「養料」,與其給天機樓用,不如……給我用啊……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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