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明捧著鮮花,上了女友那輛紅色的小車。
蘇清璇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車子。
她就那么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里,情緒很復雜。
劉清明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自已的臉。
“怎么了?是不是覺得我帥了很多?”
蘇清璇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點。第一次看你這樣梳妝打扮,有點不適應。”
劉清明笑了起來。
“放心,你很快就會再次看到的。”
蘇清璇捋了捋耳邊的一絡秀發,隨口應道:“嗯,明年評選的時候,你還得進京。”
女友的頭發變成了黑長直,更加地嫵媚動人。
劉清明伸手,握住她放在檔位上的手。
“傻瓜,我說的是咱們的婚禮。”
嬌軀輕輕一頓。
蘇清璇的臉頰瞬間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怎么……怎么突然說起這個。老蘇松口了?”
劉清明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
“我準備和你私奔。”
蘇清璇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么?”
“我估計咱爸不會同意。”劉清明說。
“為什么?”蘇清璇更不解了。
“因為我得罪了你大伯。他這會兒估計恨死我了。”劉清明慢悠悠地說,“你爺爺肯定更恨我,絕不可能把你嫁給我。”
蘇清璇氣得打了他一下。
“胡說八道。我爸才不會聽他們的呢。”
劉清明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那行吧,一會兒就去找他求親。你說我帶點啥禮物好呢?”
他自言自語起來。
“咱爸又不喜歡喝茶,我記得他喜歡洋酒。82年的拉菲,現在一瓶得三四千了吧。”
蘇清璇聽著他的盤算,心里又甜又亂。
“你都想得這么具體了?”
劉清明轉過頭,看著她。
“從你強吻我那天開始,我每一天都在想,要如何搞定咱爸和咱媽。”
“呸!”蘇清璇的臉更紅了,“誰強吻你了。”
“我。”
劉清明說完,便湊了過去,一把摟過女友的肩膀,無比霸氣地吻了下去。
車里的空氣迅速升溫。
良久,兩人才分開。
蘇清璇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緋紅。
“我哥他們打算十一結婚。”她輕聲說,轉移著話題。
“他們的娃現在能下地了吧。”劉清明問。
“半歲的孩子,坐著搖搖晃晃,胖墩墩地可好玩了。”蘇清璇的臉上露出了向往。
劉清明看著她的側臉。
“這次上京,我見到了小勇。”
“他還好吧?”蘇清璇立刻關心起來,“我挺喜歡這孩子的,很懂事。”
劉清明繼續看著她。
“媳婦兒,你真得這么喜歡孩子?”
“當然了,小孩子多可愛啊。”蘇清璇理所當然地說。
“喜歡就好。”劉清明意味深長地說。
蘇清璇先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粉拳輕輕地捶在他的胸口上。
劉清明抓住她的手,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小勇的失蹤,可能不是意外。”
蘇清璇的動作停住了。
“啊?什么意思?”
“我和他媽媽分析了一下,其中可能涉及到了豪門紛爭。”劉清明簡單地把謝家的情況和他們的猜測說了一遍。
蘇清璇聽完,也有些感慨。
“原來是這樣。那些人家,真是復雜。”
劉清明握緊了她的手。
“所以,一旦我們有了孩子,我們就會多一個軟肋。我們要付出更多的心血,保證他平安長大。你做好準備了嗎?”
蘇清璇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隨即,她又反應過來,嗔道:“什么準備啊,我答應你了嗎?”
劉清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過你,要給你一個親人。我不會食言。”
蘇清璇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頓時紅得不行。
“劉清明,你又欺負我。”
“媳婦兒,我還沒開始欺負你呢。”劉清明壞笑著說,“但你別急,很快了。”
蘇清璇的粉拳再次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劉清明,你壞死了。”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車里的氣氛輕松又甜蜜。
劉清明抱著女友的嬌軀,把頭埋在她的發間。
“媳婦兒。”
“嗯?”
“如果我調到京城工作,你怎么想?”
蘇清璇的身體僵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啊?真的?”
“上級征求我意見了。”劉清明說,“我想聽聽咱媽的意見,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蘇清璇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擔憂。
“可這樣一來,你就要面對蘇家了。你不是剛得罪了大伯嗎?”
劉清明點了點頭。
“是啊。蘇家肯定不給房子住了,沒準我們就得住地下室。我不想你跟我受苦。”
蘇清璇卻笑了。
“實在不行,讓老蘇出錢買套房子唄。新成集團在京城好像也有生意。”
劉清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緊緊地抱著她。
“媳婦兒,我知道你不愿意上京。為了我,你連不愿意去的地方都肯跟我去。我一直以為你不夠愛我,我錯了。”
蘇清璇靜靜地靠在他的懷里。
“你真要上京啊?”
“只能說有可能。”劉清明說,“我來開車吧。”
他換到駕駛位,發動了小紅車,朝著省委大院的方向駛去。
……
省委組織部。
韋元魁坐在自已寬大的辦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抬頭寫著《清江省2002年度優秀干部候選名單及事跡報告》。
報告中列舉了全省01年到02年涌現出來的優秀干部名單。
做為在清江省組織工作戰線多年的老兵,里面的名字,韋元魁大都耳熟能詳。
這些優秀的干部,已經不只一次出現在各類推薦名單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在組織部的干部候選名單當中。
這意味著,一旦出現空缺,組織部會優先從這些名單里進行挑選和考察,按照職級分配合適的崗位。
這便是干部考察和儲備制度。
在計算機人材數據庫建立起來之前,這步工作需要人力篩選,還需要一定的記憶力。
很多時候,這個記憶力考的是領導的記憶力,而不是對于名單的記憶力。
韋元魁的記憶力就很好。
他能將這份名單與現實中的人一一對應,了解每一個人的過往而不需要去翻檔案。
這份能力,讓他能在上級領導的垂詢當中,一口中的。
而最近兩年,韋元魁牢牢地記住了一個名字。
劉清明。
千禧年的那場政治風暴,做為林崢書記為數不多的親信部門,組織部壓力巨大,但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盧系人馬的大面積塌方,讓清江省一下子空出來很多中高層崗位。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省管干部,也就是歸省委組織部操心。
原組織部長上調省委專職副書記,韋元魁順理成章地升任組織部長,并進入省委常委班子,邁出了仕途中關鍵性的一步。
當時就有傳聞,這場政治風暴,促使林書記下決心的關鍵人物,就是這個當時只是個副科的劉清明。
那也是韋元魁第一次記住了這個名字。
可是出乎所有的人意料,在如此大好的局面下,從省里到地市空出了大量崗位,這位傳說中的關鍵人物,居然被直接下放到了省里最窮的一個鄉當鄉長。
雖然級別提了一級,但任誰來看,都是貶謫的意味居多。
韋元魁當然不會這么膚淺。
他知道,這是一種保護。
他對清南市組織部交代了幾句,使得清南市組織部部長陳東做出了親自護送劉清明上任的舉動。
這也算是韋元魁對這位年輕干部的一個小小的示好。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很準。
劉清明在那個特級貧困鄉上一通折騰,不到兩年的時間,可謂是捷報頻傳。
其通報不斷地進入省委各個部門的視野,從宣傳部到組織部,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這些領導們的大腦。
直到今天,以第12屆“全國十杰”的巨大榮譽歸來。
這個年輕人,已經完全達到了提拔的標準。
照理來說,一個副處級的干部,不需要韋元魁這位組織部一把手來親自談話。
但是他還是決定,親自見一見本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的秘書走了進來。
“部長,劉清明同志到了。”
韋元魁放下手里的文件,點了點頭。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