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次之后。
蒼穹之上,終于迎來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修士眉心或脖頸處,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鮮血噴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
尸體宛如下餃子般,密密麻麻,從天而墜,重重砸落在大地上。
阿什頓拖著重傷之軀,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的瘋狂逃竄。
三位高級神修瀕死昏迷,如同三塊爛肉,從高空直直墜落。
其余濁陸大軍的高端戰力,盡數喋血,無一幸免。
其余雜兵慌不擇路,瞬間潰逃,
遮天蔽日的黑云,如同海水退潮。
陽光重新灑下。
而巨峰腳下。
那位青年的靈軀已然徹底崩潰,肌膚寸寸龜裂,鮮血汩汩滲出,將其染為血人。
對方持槍矗立在天地間,脊背卻挺得筆直。
將整個帝國護在身后。
時間僅僅過去一剎那。
在旁人眼中,它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
但事實上,他已為帝國征伐了千百次。
旁邊。
“二十年啊!咱們……”
話語落地,隨春生愣在原地,嘴巴微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視野里,張生在與南燭同化的瞬間,便直接淪為了血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命不久矣。
可就在同一瞬間。
濁陸大軍,頃刻瓦解!
如同被無形的手抹去。
死走逃亡傷。
“生哥!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怎么變成了這副模樣!”
隨春生踉蹌著沖至化為血人的青年附近,伸手想要扶住對方。
他不知道南燭的具體能力,只知道對方能窺探未來。但他萬萬沒想到,這種“窺探”,竟會讓張生變成這副模樣。
聞言。
南燭未曾理會他,想要邁步離開。
但抬腿的瞬間,卻又緩緩收回。
它低著頭,喃喃自語。
“張生,你夠了!”
“為了尊重你的遺愿,吾已經將帝國之敵盡數擊潰。你要求的,我做到了。”
“但大成靈軀終歸太弱,承載不了我的全部力量。這副軀體已是強弩之末,再待下去毫無意義。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具身體已然在崩潰的邊緣。”
“百靈之中,無人不覬覦我的力量。焚鷙、狂茂、太初陣營里的那幾個百靈,哪個不想抓住我?我留在這里,對帝國而言,是禍非福。”
說到最后,南燭臉上帶著些許怒氣。
說實話,它的力量,絕對是百靈內最搶手的。
就像在遠古神墟,飛廉第一次遇見它,就格外感興趣,甚至拋下教廷大軍,也要追殺它。
除此之外,張生在九強大陸與禁忌神墟內,之所以能引來無數妖孽追殺,說到底,還不是一眾百靈想要抓住它?
“我知道這副軀體還沒有到最后的極限,你心里有數,我心里也有數。但為何要如此冒險?”
南燭的語氣變得強硬。
它知道張生的意思,無非是為帝國戰至最后一刻。
但除了帝國人,沒人會認同長青理念。
“我出手的頻率太高了!現在未來變數太大,以這副軀體的狀態,我無法再窺探到后面的走向,更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么變動!萬一再來一個百靈轉世身,萬一濁陸還有后手,萬一太初陣營趁機發難,變數太多,風險太大!”
“你這樣下去,只會消耗自已本就不多的意識……你為帝國做的已經夠多了,趙林已經死了,你想學他一樣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行吧!最后一次!”
南燭最終似乎是妥協了,聲音里帶著疲憊與無奈。
它緩緩盤膝而坐,殘破的靈軀微微顫抖,鮮血順著衣袍滴落。
南燭偏過頭,瞥了一眼旁邊呆立的隨春生和遇蘇,語氣淡漠道:
“兩個帝國小子,濁陸那三個高級神修已然昏迷。現在去找,還能撿個便宜。若是再晚一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后果自負。”
言罷,南燭閉上眼睛,開始調理自身傷勢。
隨春生和遇蘇相視一眼,知道張生已死,眼中閃過悲痛的情緒,旋即化為兩道流光,遁入遠方尸山血海之中,去尋找濁陸的三位高級神修。
……
與此同時。
另一處戰場上。
在雙難與太初陣營無數修士的眼中,方才那一幕,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阿什頓、三位濁陸高級神修以及整個濁陸大軍的高端戰力,竟然在同一瞬間被擊潰!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交手的過程。
只是一瞬間,勝負便分,生死已定。
翡翠峽灣仿佛是一片生靈禁區,誰靠近那里,都會遭遇莫名厄難。
忽逢此變,雙難陣營與太初陣營的修士們齊齊停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拉開距離,彼此警惕地望向翡翠峽灣的方向。
“撤!快撤!”
“別打了!那邊有問題!”
“到底什么情況!”
“發生了什么!誰擊敗了阿什頓!”
“......”
無數修士驚懼。
尤其是阿什頓的重傷退走,更是讓一眾頂部戰力驚疑不定。
因為現階段,阿什頓真的很強。縱使部分百靈轉世身有著各類規則傍身,可阿什頓也有火靈權柄加持戰力。
但即便如此,對方依舊突然重傷瀕死,這種詭異到極致的變故,讓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眾人只能分心防備,一邊警惕著對面的敵人,一邊不斷探查翡翠峽灣的方向,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高空之中。
背負烈日的焚鷙,懸停于云端,目光如炬,遙望遠處那片漫天墜落的濁陸生靈尸體。
尸身如雨,密密麻麻,堆積成山。
而尸體上的傷勢,更是駭人。
一擊斃命,絕無拖沓。
焚鷙瞳孔微縮。
“是南燭的力量波動……但,南燭不是大成靈軀嗎???”
在同境之中,南燭的戰力有多拉胯,它能不知道嗎?
對方怎么可能瞬間覆滅整個濁陸大軍的高端戰力?
狂茂之盛皺眉道:“奇怪,據我所知,南燭的規則對戰力加持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