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東大陸。
三大島鏈。
陽光穿透云層,在海面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從萬丈高空俯瞰而下,無數島嶼星羅棋布,鑲嵌在浩瀚汪洋之中。
那些島嶼或大或小,有的如巨鯨浮水,有的似珍珠點翠,連成一道蜿蜒萬里的海上鎖鏈。
四大財閥之一,以重工業立世的桑氏,便是從這三大島鏈的驚濤駭浪中崛起的傳奇。
在帝國萬載光陰的宏大牌局上,所謂的財閥,不過是牌桌上輪流坐莊的玩家。
隨著權力清洗的血雨腥風,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家族,換了一茬又一茬,如潮起潮落,如花開花謝。
而在第八帝國時期,桑氏不過是三大島鏈內,偏安一隅的地方性財團。
類似于之前的林塔馬氏。
那時的桑氏,在自家海域與島嶼上說一不二,跺跺腳能讓周圍海域波濤翻騰。
可一旦將其置于整個帝國疆域的權力天秤之上,桑氏就顯得一般了,不過是一枚稍顯重要的邊角棋子,遠未到能夠左右全局的地步。
桑氏真正的騰飛,始于第九帝國。
能崛起于微末,騰飛于亂世的核心因素,是因為軍備。
準確的說,是制造軍備的金屬資源與金屬配方。
在其他國度,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推動權力洗牌的浪潮,往往是生產力模式的迭代,每一次生產力的躍遷都伴隨著舊貴族的沒落與新勢力的崛起。
但在第九帝國,推動權力洗牌的那只黑手,是資源體系的迭代與重構。
如此說來可能有些抽象。
用桑氏舉例。
第八帝國時期,桑氏之所以勢微,是因為領地的資源,相對其他勢力而言,確實比較貧瘠。
但在第九帝國時期,陸地上的資源經過近萬載開采,日漸枯竭,不足以支撐帝國整體戰局的需求。當帝國軍工體系這頭臺吞金食鐵的巨獸,面臨停轉危機時。
桑氏,橫空出世。
依托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萬頃海域的豐富資源與突破性的新型礦石冶煉技術,桑氏不僅以一已之力解除了帝國的軍備危機,更是主導了帝國整個工業體系的轉型。
從陸地到海洋,從傳統礦脈到新型資源,這場轉型的陣痛被桑氏完美化解。
一躍成為執帝國工業牛耳的最強財閥之一。
就像一副原力藥劑,之前調制該藥劑的珍稀藥草都被消耗殆盡,誰能用儲備豐富的新型藥草成功調制出同樣功效的藥劑,誰就能在這輪洗牌中起飛。
說白了,跟做飯一樣,有肉吃肉,沒肉吃米,沒米吃草,沒草吃土。
肉有肉的做法,米有米的做法,草有草的做法。
誰能主導由“肉”到“米”再到“草”的核心產業轉型,誰能在這場資源迭代的巨變中找準方向、拿出方案,誰就能在權力的天梯上扶搖直上。
這是帝國權力洗牌的真相。
并非是打打殺殺的血腥屠戮,也非是陰謀詭計的爾虞我詐。
一切只向長青看齊,只向帝國的存續與強盛看齊。
你行你上位,不行你讓位。
帝國這臺龐大的機器,從不因某個零件的生銹而停轉,它只會冷酷而高效地更換更好的零件。
張氏、桑氏、姜氏、萬氏,皆是如此騰飛的。
......
“那里,就是咱們桑氏改變族運的地方。”
桑氏當代家主桑岳,立于巨輪甲板之上。
海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卻絲毫不減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
他伸手指向遠方海平線上的一座島嶼,那座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桑岳臉上帶著自豪與慨嘆的深邃笑容,眼中倒映著那片承載家族榮光的土地,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數百年前的景象。
他身后,以桑葚為首,數十名桑氏青年子弟肅然而立。
這些桑氏青年一代內的中流砥柱,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腰板挺拔如標槍,目光炯炯有神,順著家主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他們看到的不僅是一座島,更是一部沉浮跌宕的家族史詩。
桑岳的聲音在海風與浪濤的合奏中,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歷史的厚重:
“帝國歷057年,桑氏就是在這片海域之下,七千六百米深的海溝中發現了‘幽熒礦’、‘潮汐鐵’、‘星髓鋼’等十七種前所未有的新型礦石脈。”
“那一年,桑氏精英一脈帶領各類核心研究團隊,便在那座島嶼上扎根。”
“開采這片海域。”
“研究新型金屬冶煉配方。”
“而時代,也沒虧待桑氏。”
桑岳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年代:
“十七種礦脈里,有九種都能用來制造超級軍備的核心動力爐,那是帝國軍工體系的心臟,也是軍部的命脈。”
“并且,在桑氏獨有的新型金屬配方下,軍備威力能提高百分之四點七。”
“不要小看這百分之四點七。在戰場上,這四點七,就是生與死的距離,就是勝與敗的轉折。”
“帝國軍備的困境,是我們桑氏第一個破除的。”
“所以,桑氏成為了四大財閥之一。”
話音落下,甲板上久久無聲。
只有海風嗚咽,浪濤拍岸,仿佛在為那段崢嶸歲月奏響永恒的贊歌。
......
時間推移,來至夜晚。
滿天繁星如億萬顆鉆石鑲嵌在天鵝絨般的夜幕上,銀河橫貫長空,灑下清冷的光輝。
海風陣陣,帶著咸濕的氣息,吹拂著巨輪的每一個角落。
豪華巨輪的頂層。
辦公室內,燈光柔和。
紅木書桌上堆滿了文件,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海域圖,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敲門聲響起,節奏沉穩,不疾不徐。
“進!”
桑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家主。”
桑葚把房門關上,微微欠身。
“不必拘謹,坐!”桑岳將手中的文件合上,伸手示意完,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笑道,“今年你應該二十八歲了吧?”
“對。”
桑葚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
“二十八歲吶!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桑慶就是二十八歲上位的隱家主。”桑岳的目光有些飄遠,仿佛在回憶往事,“那時候的桑慶,可沒你這么沉穩。他第一次主持家族會議時,手心都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