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保重!”
杜休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情誼。
“嗯。”
連若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無視了趙帝、湯玉等人的敵意,轉身帶著阿敦殿下,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可惜了!”
臉色蒼白的湯玉,望著那兩道消失的流光,心中暗暗嘆息一聲。
在禁忌神墟內,神圣騎士團也減員不少。
暗裔少主亞克斯戰死。
母皇三姐妹里,莎容與莎露戰死。
兇獸三兄弟內,貝氏兄弟戰死。
將視角鋪展開來,禁忌神墟內,天驕間的廝殺,都極為激烈。
因為杜休雖然可以茍住,但這并不意味著其他人也可以茍住。
再加上,教廷方面沒有杜休這樣的領袖保護其余人、四脈各自美麗的精神狀態,很多選手不等陣營集結,就死在了前期的大亂斗中。
這也就是天蒼組建了“穩健天團”,以及“誓殺無面人”組合里,威納行事很茍。
如若不然,神圣騎士團成員估計得死光。
這就是妖孽墓地。
嚴格意義上,除了阿敦殿下,任何人死了都不意外。
而在此期間,若是能趁此時機,將神圣騎士團徹底覆滅,以后滅世之戰開啟時,能減少諸多麻煩。
湯玉雖心中惋惜,但他也很清楚,這個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當然,不是因為連若飛與杜休的兄弟情誼,而是因為阿敦殿下在。
阿敦傻歸傻,但對教廷的忠心,毋庸置疑。
現在教廷陣營已經完成集結,若是攻伐對方,阿敦第一個不愿意,屆時,不一定能召喚出來何等存在。
......
房間內。
杜休盤膝而坐,眉頭緊鎖,目光幽深,神情有些凝重。
現如今,伴隨著權柄破鏡,他的綜合戰力爆炸式提升。
日耀級天災兵團,擁有批量打擊不滅高境的破壞力。
尋常大成靈軀,可以完全無視。
直接遠程火力覆蓋。
一炮打不死,那就多來億炮。
來多少,死多少。
按理說,這應該是值得慶祝的好事。
但眼下,有一個新問題。
杜休抬起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一位帝國校官,身著一件殘破器具,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破碎,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右肋處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最嚴重的是他的腹部,一道幾乎將他攔腰斬斷的巨大傷口,血肉翻卷,隱約可見里面的臟器。
傷口還在不停地汩汩流血。
校官出現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倒在地。
“主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充滿了狂熱的虔誠,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額頭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叩一下,他身上的傷口就往外涌出一股鮮血,濺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攤觸目驚心的血泊。
但他毫不在意。
或者說,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已應該在意。
他只是在表達忠心。
用最卑微的姿態,用最虔誠的動作,用最狂熱的眼神。
但他說話時,嘴角在輕輕抽搐,眉頭也微微皺著。
傷口被牽動,血肉被撕裂,神經在傳遞著痛苦的信號。
他的身體在顫抖,呼吸在加重,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一切,都像極了活人。
杜休微微皺眉。
相對中級賦生權柄,高級賦生權柄下的尸體,更加具有靈動性。
這份靈動性,詭異的像是活人一樣。
【擁有了輕微的疼痛感】
就像眼前這個校官,他的傷口會痛,他的身體會顫抖,他的臉上會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雖然他不會像活人那樣慘叫、掙扎、求饒,但那些細微的反應,已經足以讓人產生錯覺,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死而復生的尸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擁有了豐富的表情】
狂熱的虔誠、卑微的討好、疼痛的隱忍、茫然的麻木……這些表情,在他的臉上交替浮現,雖然有些生硬與機械,但確實存在。
各種普通生靈的生理特征,都在他們身上一一呈現。
以及,最顯著的一個特點——
此時。
老兵腳下的鮮血,匯集的越來越多。
他的叩首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最終噗通一聲倒地。
再也沒有起來。
以及......
【會死】
杜休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尸體竟然還踏馬會死???
這他媽的是什么道理?!
賦生……真就是賦予生命?
杜休心中升起一股濃重的荒誕感。
權柄破鏡雖然是好事,但感覺又不是啥好事。
賦予生命的員工,會害怕疼痛,會畏懼死亡,還踏馬會死!
當然,這些生理特征跟活人有著極大的區別。
他們的疼痛感,是輕微的,是遲鈍的。
他們的畏懼感,是模糊的,是淺薄的。
他們的死亡,是緩慢的,是無聲的。
說白了,像人,但還沒那么像人。
除此之外。
現在賦生的尸體,跟他多了一層特殊的聯系。
或者說,羈絆。
像是自已的孩子一樣。
嗯……也不準確。
像是自已的子民?
這種感覺很微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賦生體的存在,知道他們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甚至來說,杜休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波動。
而且,對方無法忤逆自已的意志。
他可以讓其一念活。
也能讓其一念死。
這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是……神明。
杜休愈發感覺荒謬。
說實話,賦予尸體新生,如果是真正意義上的將其復活,那這絕對是利好的事情。
可問題是,賦生的尸體,跟尸體本身沒有任何關系。
它不是復活。
也不是懵懂無知的新生兒。
更像是,繼承了原主知識與技能,但沒有繼承原主性格、感情、三觀等主觀方面的全新生命體。
或者說“東西”。
而且,尸體若是身受重傷,身體機能壞死,賦予完生命,也會立馬噶掉。
就像剛才那個校官。
他的傷勢太重了,那些傷口已經超出了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杜休賦予了他生命,但無法修復那些破損的器官,對方活過來,然后在痛苦中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