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你們那個‘固本培元湯’，還有后續(xù)的調(diào)理方案，我非常感興趣。周少的情況，我也側(cè)面了解了一些。”
他說著，看了一眼周明軒。周明軒立刻接口：“劉總是明白人。不瞞您說，我那段時間確實……感覺不一樣。陳總這邊，是真有東西。”
劉總點點頭，重新看向我，眼神灼熱：“周少前后花了差不多兩百萬，效果，我看到了，也聽他說了。我這個人，直爽，只要東西好，價錢不是問題。”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字一句道，“只要能幫我調(diào)理到，甚至超過周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愿意出這個數(shù)，五百萬。單獨給我做，最好的方案，最優(yōu)先的資源。”
“五百萬”三個字出口的瞬間，盡管在場的女孩們都努力保持著得體的沉默。
但我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劉總身上，連最邊緣的琳達，握著酒杯的手指也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周明軒親了旁邊的女孩一口，仿佛沒聽見這個遠超他付出的數(shù)字。
我原本的計劃，正是要從那五位老板身上籌足五百萬，來填補公司年底的窟窿，穩(wěn)住人心。
現(xiàn)在劉總一個人就愿意扛下這個數(shù)，倒是省去了不少串聯(lián)說服的周折，也免了同時應付多人的變數(shù)。
“劉總都這么爽快了，看來是對自己的健康，下了大決心。”
我沒有立刻接那五百萬的話頭，反而轉(zhuǎn)向了更實際的問題：“不過，劉總，調(diào)理這種事，尤其是我們黃教授這套方案，講究的是因人而異，對癥下藥。”
“周少的情況是他的情況，您的體質(zhì)、舊疾、生活習慣乃至工作壓力，都和他不同。”
“五百萬是誠意，但前提是，我們的方案能真正匹配您的需求，并且您能嚴格配合。”
劉總見我語氣松動：“這個我當然懂！陳總放心，我既然找上門，就絕對信任黃教授的專業(yè)，也絕對配合！該檢查檢查，該忌口忌口，該調(diào)整作息就調(diào)整！只要有效果，我絕無二話！”
旁邊的周明軒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劉總這次是認真的，陳總。”
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劉總，又似無意地看了一眼旁邊幾位看似各自休閑、實則豎著耳朵的女孩。
“劉總的誠意，我收到了。黃教授的時間確實緊張，方案也需要根據(jù)詳細的評估來定制。這樣，”
“既然劉總?cè)绱擞姓\意，我可以嘗試協(xié)調(diào)，請黃教授優(yōu)先為您做一次深入的初步評估。評估之后，她會出具一份初步的方案構(gòu)想和療程規(guī)劃。”
“如果劉總認可，我們再敲定具體的細節(jié)和投入。至于費用……”
“可以按評估后的方案階段來議。當然，劉總開口就是五百萬，這份信任，我和黃教授也會記在心里，在資源和優(yōu)先級上，自然會有所體現(xiàn)。”
這番話，既沒有立刻吞下那五百萬的誘餌，避免了顯得急不可耐，又給出了明確的優(yōu)先承諾。
劉總聽臉上露出了然和滿意的神色。他不怕花錢，怕的是花錢買不到獨一份的重視和最好的效果。
“好！陳總做事就是穩(wěn)妥、專業(yè)！那就按陳總說的辦！評估什么時候能安排？我隨時配合！”
“我盡快和黃教授確定。”我沒有具體時間，“確定后，讓周少通知您。”
“行！那我就等周少好消息了！”劉總心情大好，再次舉起酒杯。
“來，陳總，周少，為了健康，為了合作，咱們再喝一個！”酒杯再次碰到一起。
酒杯再次碰到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劉總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完成交易后的暢快：
“好了，正事談得差不多了。蘇茜，微微，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就跟陳總走。陪陳總好好放松放松，務必讓陳總盡興。”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粗魯，將剛才那層朋友介紹認識的薄紗徹底扯去。
蘇茜臉上那訓練有素的甜美笑容僵了：“我聽劉總安排。”她選擇了順從。
然而，旁邊的微微抬起頭，咬了咬下唇：“劉總……對不起，我……我晚上還有點別的事，可能不太方便。”
劉總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周明軒也愣了一下，似乎想打圓場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劉總的美意，我心領了。我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處理，明天一早也有會。放松就不必了。”
我沒有指責，也沒有替微微解圍，只是用一個忙于正事的理由，輕描淡寫推開了劉總的安排。
劉總看向我：“理解，理解！陳總是做大事的人，責任心重！那行，今天咱們就到此為止，正事要緊！”
周明軒也連忙附和：“對對，陳總?cè)绽砣f機。那劉總，陳總，咱們今天也差不多了？我送送你們？”
一場風波，被我用最平常的理由化解于無形。
但這小小的插曲，卻比剛才五百萬的報價更清晰地揭示了某些規(guī)則。
我站起身：“好，那今天就多謝劉總款待了。評估的事，我會放在心上。”
我沒有再多看卡座里的任何人，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穿過光線迷離、香氣混雜的酒吧區(qū)域，停車場的光線昏暗，空氣干凈了許多。
我叫了個代駕，坐在后排看了一眼“半醒酒吧”的招牌。
這里是王秋雅產(chǎn)業(yè)之一，帶著她某種個人偏好的印記。
“沒想到李在勛把酒吧搞的烏煙瘴氣的。”
剛才的一切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那些看似精致獨立的女性顧客，至少有一部分，是經(jīng)過篩選、可供的資源。
在這里，只要談得來，只要安排到位，人就可以被當作某種便利的附加品，從一個卡座帶走。
帶去哪里？去做什么？答案不言自明，充斥著一股廉價的欲望和赤裸的權(quán)力展示。
這早已超出了正常交際或精品酒吧的范疇。
李在勛所謂的建設性意見包裝，將場所工具化的低劣伎倆。
他在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將“半醒”乃至類似的場所，改造成服務于特殊交易的節(jié)點。
這里流淌的不僅是酒水，更是某種隱形的權(quán)力租金和人情賄賂。
王秋雅知道嗎？或許需要一個時機，讓王秋雅親眼看看，李在勛所謂的經(jīng)營，到底把她的地方，變成了什么模樣。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
“陳先生，已經(jīng)到了。”代駕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車已停在了小區(qū)樓下。
“謝謝。”我掃碼付了費用，推門下車。
明天需要先和林悅通個氣，讓她知道劉總這邊的進展，以便她和黃莉那邊提前有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