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聽到凌遠的回答感到不僅僅是意外，更像是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被打開，塵封太久的記憶被凌遠重新翻開。曾饒對于這個答案，眼底掩藏著隱隱的喜悅，這種喜悅是物理帶給他的，更是因為自己找到了能夠在物理道路上并肩而行的伙伴。季青眨了眨眼睛，笑著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遠上前將季青手中的書遞還給了曾饒，微笑但沒有做出解釋。“顯而易見。”
還未等季青繼續(xù)追問，凌遠身后跟來一位男生，臉蛋還帶著未褪去的嬰兒肥，身上穿著淡色的短袖，手上拿著方才何老師發(fā)下來的測驗卷，上面的分數(shù)為75。凌遠注意到了季青的視線，開始介紹道：“這位就是李兆東同學，以后也是我們組里的成員了。”
季青上前連忙笑著打招呼道：“你好，李兆東同學，我是季青。”
李兆東有些憨厚地撓了撓后腦勺，笑起來會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我知道你，你是我們這唯一的女生。”
許楠這時候不知道從哪也湊了上來，手臂順勢搭在了李兆東和凌遠的肩上，笑得極其欠扁。“以后我們就是一個組的了！咱可都要好好學啊，都不許拖后腿！”
“特別是你，季青！”
季青被許楠這么一點名，想起自己這次的排名也確實是為事實。“知道了——許組長。”
許楠一聽季青這么陰陽怪氣地叫著自己，趕緊撇開這個稱號解釋道：“我沒那么喜歡管閑事，再說了，凌遠這位大神擺這里，我可不敢當組長……”凌遠眼神涼涼地看了許楠一眼，“許楠，根據(jù)剛才何老師所說的，組內的成員有義務聽從組長的安排。”
“待會要去器材室領教材，麻煩你幫我們都跑一趟吧。”
許楠聽到自己一下子被安排了，瞬間氣焰就焉了，剛想反駁卻看見了凌遠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神，最終認命地應了。“好吧。”
站在一旁的李兆東和曾饒瞧著這幕，不禁對視了一眼，憋在嘴角的笑意蔓延到了耳后。——————凌遠與季青走出階梯教室的時候，看著門外已經(jīng)貼好的分組名單，一共是三大組，分別是凌遠組，程陳組，以及沈放組。沈放，二中二班的物理課代表，跟許楠有些相似之處，只不過……嘴沒那么欠。季青瞧著名單，驀然想起了剛才分組的事，抓著凌遠興師問罪道：“我們明明都說好了，你怎么還自作主張地選我呢？”
“要不是后來曾饒選了你，你可喪失一名寶貴的隊友了。”
凌遠瞧著季青雙臂疊在胸前，頗有一番氣勢，但他只是平靜地回道：“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答應。”
“況且，你對于我而言，也同樣寶貴。”
季青被凌遠這么突如其來的話，弄得臉頰一紅，但依舊氣勢不減地繼續(xù)追問：“你別跟我扯這個！我問你正經(jīng)的呢！”
凌遠臉不紅心不跳地攤手，“我一直都很正經(jīng)。”
季青站在他面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雙臂疊在胸前依舊在執(zhí)著地等待著一個答案。凌遠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邊走邊開始解釋道：“如果我沒有選擇你的話，你肯定也會被程陳給選走。”
季青聽到這個解釋，不敢相信地反問：“怎么可能？！我可是倒數(shù)第一，他怎么會選我？”
凌遠瞧著不遠處程陳帶著他們的組員在閱覽室里開著小會的模樣，說出自己的推理以及猜測。“何老師說過，分組之后的每場測驗都會進行排名，而每次的倒數(shù)第一以及倒數(shù)第二都會直接被淘汰出局，并且重新組隊，直到選出最后的五位。”
“程陳確實好勝，但并不妨礙他選擇你，且親自將你淘汰。”
“如果你被他選中，想必你在他眼皮底下的日子并不會好過，或許他還會影響你學習并且擊垮你內心的防線，好讓你倒數(shù)，然后直接淘汰出局。”
季青聽完凌遠分析，不由得直接感嘆道：“確實如此，以他對我的偏見……”凌遠打斷季青的話，隨即嘴角含笑道：“說吧，要怎么感謝我。”
季青聞言神色稍頓，但很快妥協(xié)的輕笑回應道：“都聽你的，凌大神。可樂還是冰棍，或者……麻辣燙？”
凌遠聽后，直接翻了個白眼，佯裝生氣，但眼底的笑意還是掩飾不住的。“大熱天的，讓我吃麻辣燙，不愧是你。”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不吃？”
“……吃。”
——————晚飯過后就是大家自習的時間，這個時間段可以隨意出入教室以及閱覽室，翻閱各種題型以及教材，如若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詢問組員以及何老師。晚自習過后的明天，也就是培訓的第二天，將會開始正式的教學以及培訓。上午是蔡主任親自授課講解競賽題型，下午則是何老師和其他幾位助教老師為同學當場批改作業(yè)并且進行講解，晚上則是自由度相對高的晚自習時間。并且還規(guī)定了三天一考試，淘汰同學，重新組隊。現(xiàn)在是晚上7點半左右，季青手中拿著白天測驗的那張試卷做著訂正工作，而其他組員同樣也神色認真地圍在一起做著從何老師那領來的競賽試卷。晚自習是10點整結束，結束之后便是正常熄燈休息。季青看著手中醒目的69分的試卷，再次握緊了筆，整理好思緒做今日何老師布置的競賽試卷。她不經(jīng)意地抬眼間看見了身旁的曾饒竟然已經(jīng)做完了那張物理競賽試卷，最后那道關于量子物理的計算竟然能算得這么快。不禁暗暗感嘆，果然天才都是一樣的。又或許是不一樣的。他與凌遠之后的狀態(tài)都因周圍環(huán)境影響產生了巨大的差距。一個是即將論證命題成功的天才學者，一個是為了父親奔波籌錢的打工人。季青知道，這次意外的經(jīng)歷不光是要能夠活下來并且順利回家，更是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去親自告訴凌遠。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影響未來，影響他們對于物理重新轉變的態(tài)度。季青重新垂眸審題，看著最后一道題的量子計算，嘴角的弧度漸漸揚起。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偉大的物理學家霍金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不僅過去可以影響未來，未來或許同樣可以影響過去。你遇到的每一個事件，都是無窮個過去和無窮個未來之間博弈的最終結局。光錐之內，即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