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現如今的這種現象，是他們之前從未預料過的一個問題。

　　基于前面幾次的穿梭經歷，徐鳳年這塊手表屬于穿梭媒介并且成為他們所默認的途徑。

　　季青此時的心早就涼了個徹底，手心中的冷汗蹭到了凌遠的手背，從指尖處蔓延的微涼溫度讓她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敏銳如凌遠的他更加意識到了此時此刻問題的嚴重性，作為這個時空中他們所知道的唯一媒介。

　　如今卻失效了。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沒有找到其他可以回到未來的媒介，他們只能隨著這個時空一同坍縮成為毫無能量而言的永恒黑洞，并且消失在這荒蕪的宇宙中。

　　凌遠的手帶著不可察覺的微顫地松開了季青微涼的手，隨即將握在掌心的手表放在了桌面之上。

　　表盤中的指針一如既往地正常行走著，跟之前幾次穿梭時沒有任何的不同。

　　他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偏差，才會導致于現如今無法重回未來的結果。

　　就像是顆在宇宙中流浪已久的星體終于找到了自己回家的道路，卻在途中驀然發現星體中的能量消失殆盡，無法使其抵達遙不可及的另一個太陽系。

　　門外徐鳳年的呼喊聲讓他們再次回過神來。

　　徐鳳年此時將房外從外面打開來，瞧見了季青與凌遠雙雙側著臉往自己的方向看來，可臉色卻是沒有掩飾住的凝重。

　　徐鳳年以為是手表沒弄好，上前不解地問道：“怎么了這是？難道不是電池的原因？是手表壞了？”

　　“……哎呀，都怪我，平時都很少拿出來，這下怎么壞的我都不知道了。”

　　凌遠清了清嗓子，將方才的那股情緒給壓了下去，嘴角強扯出一絲笑意，將桌面的手表遞給了徐鳳年。

　　“手表沒壞，電池我給換好了，好著呢，您就放心戴著吧。”

　　徐鳳年接過手表，瞧著表盤中的指針確實如之前一般在正常行走著，時間也調成了正確的。

　　卻也注意到了凌遠與季青之間那股像是遇到什么困難的沉重氣氛。

　　不免上前關切地坐在了季青的邊上，將床沿壓下去了一塊。

　　“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喪著個臉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了？”

　　“就算再難，也別把事憋到心里，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解決不就好了嘛……”

　　說完之后便上手輕輕摩挲著季青的肩頭。

　　季青感受到肩頭的安撫，心中泛著酸意，腦中更是混亂至極。

　　對于徐鳳年的話，她更是不想將這一切都給說出來，畢竟這也就意味著徐鳳年的知情說不定會帶來之后什么樣蝴蝶效應的變故。

　　或許，知道的越少，變量也會相對減少。

　　季青深呼了口氣，笑著抬眼，“不是什么事，就是跟凌遠因為過年吃什么在這拌嘴呢。”

　　“他說他想吃甜甜圈，我說，這種東西怎么會是過年吃的呢？”

　　“咱們過年應該吃餃子，吃團圓飯才對嘛……吃什么甜甜圈。”

　　徐鳳年聽完了季青的話，便將視線移到了凌遠身上，沒好氣地瞪了眼，佯裝生氣的教育道。

　　“凌遠，你想什么呢？大過年的，吃什么甜甜圈，你當過圣誕節呢？”

　　坐在桌前的凌遠被徐鳳年這么教育了一句，也只是驀然失笑了聲，可眉間微蹙，似乎還是在憂心于方才的那件事。

　　同時也聽出了季青話中的意思。

　　甜甜圈，是他們之前穿梭到這，在路邊隨意看到了一款唯一可以用來解釋他們穿梭經歷的模型。

　　季青此刻話中的意思就是在告訴自己，既然如今暫時無法回去，那便先安心地尋找其他線索。

　　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和壓力。

　　凌遠抬眼看向面前的季青與徐鳳年，面前是他這一生中對于他來說，最為重要的人。

　　包容他，理解他，讓他心無旁騖地去做自己所認為正確的事情。

　　他的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緊般，無法逃避且難以忍受的疼痛。

　　凌遠更希望此時的季青將他狠狠罵一頓，罵他的擅作主張來到這個時空，罵他如今就是因自己的執念而讓她一同留在這里等死。

　　可季青卻這么坐在自己面前，微笑地看著自己，眼尾泛著紅，睫毛顫動，像是在極力克制住眼眶中可能會落下的淚滴。

　　清澈的眼眸中是一如既往，無條件的信任。

　　他不該，辜負這份信任。

　　垂在身側的手不免緩緩收緊了起來，內心的煎熬讓他不得不做出另一個更加荒誕的決定。

　　那就是留下來。

　　與即將坍縮成黑洞的時空對抗到底。

　　讓他們能夠平安地在這個時空中活下去。

　　活下去。

　　——————

　　照常回到學校后的他們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剛考完期末考的校園都彌漫著一股輕松愉悅的氛圍，像是在時刻迎接很快來臨的春節。

　　季青將桌面上的書本放進自己書包內，面前的黑板上是各科老師所布置的寒假作業，白色的粉筆字跡幾乎沾滿了一半的黑板。

　　她不由得暗自嘆氣，倒不是為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寒假作業。

　　而是如今的她和凌遠無法重回未來的事實。

　　她從最開始的恐懼已經過渡到了此刻的……擺爛狀態。

　　如果不是這兩天接二連三的無意識暈厥，她可能還會產生留在這個時空也挺好的錯覺。

　　本該來學校的凌遠，后座的座位卻是空空如也。

　　每天的早晨他們都會一同來到學校，可也就是今天，凌遠卻很早就出了門，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早早地來了學校。

　　可后桌座位上是未收拾的書本和試卷，看著也并不像來過的樣子。

　　這也是頭一次凌遠去了哪里沒有告知于她。

　　讓她也不免開始隱隱擔心了起來，望向身側窗外被迷霧遮蓋住的天空。

　　季青總覺得在這個深冬之中的絕望還未結束。

　　也就在她失神之時，她聽見了身后許多同班同學在喚著自己的名字。

　　“季青！你的褲子……”

　　“怎么全是血啊，不會是生理期吧？”

　　“生理期也不可能這么多吧！看上去都像是致死量的失血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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