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人徹底怒了,想要推開民兵往黃家主等人涌過來。
百姓自是不許,一聲令下,雙方竟將民兵都給擠開,就打成一片。
那些擋在黃明宅院門口的黃家人眼見此等情形,當即就往前沖,卻被衙役們死死攔住,雙方推搡在一塊兒。
黃家宅院門口已然變成了三處戰場,亂做一團。
陳茂等護衛將陳硯和聶同知團團圍住,聶同知又興奮又害怕,轉頭就問陳硯:“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都打起來了,誰也不讓誰啊!
陳硯一抬眼,就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黃家主等人身上,道:“擒賊先擒王。”
當即就讓陳茂帶幾個人去“救”黃家主和族老們。
眼見是陳大人的護衛們過來,松奉那些老漢兒只得停手往旁邊退讓。
護衛們將黃家主等老頭扶起來時,一個個青紫的臉上都沾了血,還眼淚鼻涕一把把。
被帶到陳硯面前,黃家主和族老們大聲呼喊,讓陳硯做主,嚴懲那些打人的老漢。
陳硯只道:“黃家主還是快些讓黃家人住手吧,若是打死了人,本官就只能找你們這些家主與族老們了。”
黃家主與族老們都是暴怒。
分明是他們吃了虧,陳硯竟偏幫那些泥腿子。
就在他們要再次跳腳之際,陳硯冷笑:“黃族公然違抗府衙辦事,恐有不軌之心,若再不收手,休怪本官不客氣,將爾等盡數帶回府衙!”
“陳硯!你這是公然包庇!”
黃家主狠狠跺了下腳,因太過用力,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直吸氣,倒是讓他剛剛的抗議變得滑稽。
陳硯卻不理他,對陳茂道:“綁住他們往外走,誰再敢還手,民兵、衙役盡數捉拿!”
陳茂大聲應是,護衛們分別押著黃家那些老頭,邊往外走邊呼喊:“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刻停手,若有不從者,衙役與民兵盡可捉拿!”
黃家人瞧見家主和族老們被押著,不少人直接出手去搶。
衙役們和民兵本未真正動手,此刻聽到命令,立刻動手拿人。
不過片刻,已有二三十人被抓。
一向跋扈的黃家人哪里被這般對待過,又想到被陳硯抓后去年被處死的黃奇志,再想到被抓的黃明,就心生恐懼,不敢再動手。
黃家人停下后,百姓聽到陳茂等人的呼喊后,也紛紛停手。
一陣馬蹄聲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就見身著甲胄,腰上別著把大刀的將領縱馬狂奔而來。
其身后,跟著兩隊狂奔的士兵。
塵土飛揚間,一行人已至近前,那將領大手猛然拽住韁繩,馬嘶鳴著提起兩條前腿,再腳落實地,便在左右踢腿慢走。
將領一手拽著韁繩,一雙虎目死死盯著你層層疊疊的眾人,發出咆哮:“誰敢在此鬧事?!”
那聲音裹挾著強烈的殺氣,瞬間傳遍到眾人耳中,讓聽者無不膽寒。
士兵們屹立如松,光是那整齊的隊伍,就給在場眾人帶來無盡的威壓,讓眾人再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
護衛們瞧見多日不見的陳老虎,一個個欣喜若狂。
陳茂更是從眾人中間擠出去,跑到陳老虎面前,興奮道:“老虎哥!”
陳老虎瞧見他,臉色便是一沉:“你為何不在陳大人身邊相護?”
以前在村里時,陳茂就對陳老虎有幾分畏懼,后來又被陳老虎練了幾個月,更是對陳老虎言聽計從,如今陳老虎經過半年的軍營歷練,加之身穿甲胄,威勢更勝從前。
被其如此發問,陳茂后背冷汗一冒,趕忙解釋:“陳大人在里面,吩咐我等押著黃家的人先行離……”
話音未落,陳茂便覺胸口被一股大力襲擊,整個人摔倒在地卻并未停下,后背在地上摩擦半丈遠才停下。
劇烈的疼痛襲來,陳茂卻不敢稍作停留,趕忙爬起來站好。
陳老虎翻身下馬,怒瞪陳茂:“身為護衛長,你竟敢將大人置身如此險境,再有下次,我必不輕饒!”
陳茂如同犯錯的孩童般垂著頭,不敢應一聲。
陳老虎這一腳讓全場鴉雀無聲,個個面露驚恐。
他們實在沒料到,此人坐在馬背上,竟還能將人踹出去。
站在后面的士兵卻早已司空見慣,個個滿臉肅容,一動不動。
陳老虎一抬手,士兵們便帶著滿身的殺氣從陳茂出來的位置,如同兩把鋼刀直插而入,無論是百姓還是黃族的人,一見到這些兵就紛紛往兩邊推,使得兩隊士兵從最外圍直接到陳硯面前,通出一條道來。
陳老虎一手壓著刀,在士兵間大步前行,到陳硯面前,雙手抱拳,彎腰行一禮,朗聲道:“拜見陳大人!”
陳硯笑道:“陳千戶怎的過來了?”
陳老虎道:“下官聽聞有人要來此鬧事,就領兵前來鎮壓。”
黃家人早被陳老虎和一眾士兵震住,如今又見這等殺神竟對陳硯如此恭敬,已極錯愕,再聽陳老虎是領兵前來鎮壓,個個都縮起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按著這殺神的姿態,只要知府大人說一句他們黃家鬧事,他們怕是當場就要被斬殺。
剛剛他們是忌憚于陳硯的官威,并不將那些民兵和衙役們放在眼里。
可這位陳千戶與一眾士兵不同,他們身上有殺氣,個個手上都沾過血。
陳硯雙手負在身后,轉頭笑著問黃家主:“本官來接手黃明捐贈給府衙的資產,黃家人愿還是不愿?”
黃家主左眼青紫腫脹,只能拿一只右眼看看陳硯,又看看陳老虎。
他自是不愿,可他相信自已但凡說一句,陳老虎怕是就要將刀架在他脖子上。
身為黃家的家主,他自是知道這位陳千戶以前是陳硯的護衛,什么都聽陳硯的。
而陳硯又是極膽大之人,若真下令將他們黃家人全抓了,哪怕是他們黃家最后被救出來,必然也會吃許多苦頭。
何況還不一定能全救出來。
黃家主轉頭看向其他族老,就見個個掛彩的族老們都在唉聲嘆氣。
黃家主壓下心中的氣憤和悲涼,道:“既是黃明捐贈,大人盡可拿去。”
陳硯笑容越發張揚:“聶同知還愣住做甚,拿著黃明的手書和魚鱗冊去與黃家人交接。”
聶同知愣愣應了句“是”,轉身就要走,卻被陳硯喊住,又將黃明的手書遞給他。
待接過手書,領著一群衙役踏進宅院,他渾身仿佛竄過一陣電流。
他們竟真的從黃家人手里搶來了宅院和田產?
不對,大人早就從黃家人手里要來了千畝良田,如今再拿一些過來,好像也不算太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