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吏部備案過,隔了一天,馬上要進入十一月初。
這也就意味著陳衍要上任了。
這次不同于去渭南縣當縣令,那就是一個小縣城,隨意點無所謂,因為那里他就是最大的。
但這次是要去戶部任侍郎,而且明年初就是戶部尚書,各方面細節都要做到位。
所以在上任的前一天晚上,李麗質和高陽各種忙碌,提前準備好官服啊,腰帶啊,七七八八的,什么都考慮到了。
陳衍望著她們上心的模樣,撓撓頭,“你們別忙活了,差不多就行了,我是去上任,明面上是戶部二把手,實則是一把手,誰敢說我什么?”
“儀容儀表注意好,官服什么的穿戴整齊就行了,搞那么多做什么?”
“你廢什么話呢?”高陽聞言轉過身,叉著腰,“又不是你忙活?你擱那坐著話怎么還那么多?”
“再說了,還不是因為你自已不上心,要不然我跟姐姐至于如此嗎?”
“得,我閉嘴。”陳衍直接靠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這時,高陽一拍額頭,急忙從自已的小柜子里翻出了從前陳衍給她的玉佩。
“差點忘了還有玉佩,這是母后當初賜給你的,你即將上任了,拿回去吧?!?/p>
看著面前的玉佩,陳衍表情古怪,李麗質也抿了抿唇。
記得貞觀四年的時候,因為這塊玉佩,她跟高陽險些掐起來。
后來在陳衍和高陽大婚晚上,被高陽要走了。
接過玉佩,陳衍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似笑非笑道:“怎么,不繼續留著了?不怕我今后再給其他女子?”
“你給去吧,你敢給我就敢偷人?!?/p>
陳衍:“......”
“高陽!”李麗質神色一肅,語氣嚴厲了些,拿出了自已身為姐姐的威嚴。
她是真的很不喜高陽說這種話。
哪有已婚的女子整天喊著自已要去偷人的?
況且還是皇家公主!
高陽癟癟嘴,“知道啦,姐姐,我以后不說了。”
李麗質神情這才緩和下來,仔仔細細整理好陳衍的官服,又放在托盤上,把他明天要用到的東西全放在一起,免得明天不小心落下了。
“夫君,長安終究跟渭南縣不同,以后在外面的時候,還是別太隨意了。”她委婉地提醒。
陳衍一只手撐著下巴,“長安確實跟渭南縣不同,但在某種程度上,長安又跟渭南縣沒有任何區別?!?/p>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不過你應該多給我些信任,我其實蠻有分寸的?!?/p>
李麗質瞥了眼角落陳衍命人打造的東西,默不作聲。
嗯,你說得對!
你最有分寸了。
高陽則沒那么多顧慮,嗤笑:“也不知道誰,頭一次進常朝,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指著人罵彼其娘,還讓他們不服就去渭南縣跟你碰碰。”
“你可太有分寸了。”
“哎!”陳衍謙虛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此事就莫要再提了,否則的話我會驕傲的?!?/p>
“更何況,你只看到我在滿朝文武面前罵娘,但你沒看到我罵完之后,我依舊全身而退,沒人因此找過我麻煩?!?/p>
“現在誰提起這件事不是一臉敬佩?”
“我就問你除了我之外,還有誰干過這事?”
“你程伯伯以及你尉遲伯伯!”高陽挑眉,“他們倆不僅罵了,還把那姓崔的給打了,聽說最近才下床呢。”
“哦,順便說一句,那姓崔的還是他夫人的娘家人。”
陳衍:“......”
好吧,程咬金和尉遲恭確實比他猛!
不得不服。
“行了,這件事你們別管?!标愌芘呐囊路?,站起來,“我上次進宮的時候,陛下跟我提過這事,他讓我該罵的時候罵,他幫我兜底呢?!?/p>
李麗質向來聰明,瞬間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她隨即便不再提起此事,想了想,說:“夫君,有件事我一直壓在心里未曾跟你提過,因為我記得你在成為國公的時候提起過,所以我就沒說。”
“到了現在,我想我該提醒你......你該犯點錯了?!?/p>
大家都笑程咬金和尉遲恭是武夫,大字不識一個,更不講理,滿身的粗鄙之氣。
可又有幾人能看得出來,程咬金他們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呢?
聽到李麗質的話,陳衍和高陽雙雙一怔,前者饒有興趣地問:“那你認為我現在犯錯是好機會嗎?”
“這......”李麗質一時語塞。
現在陳衍馬上要上任戶部侍郎,年初更是要上任戶部尚書,怎么能犯錯?
倘若主動找錯犯,那豈不是給人抓住把柄嗎?
“這件事,我從未忘記過,只是在渭南縣我確實找不到什么好的機會?!标愌芎苣托牡溃?/p>
“我很清楚自已目前的情況是怎樣,深得你們父皇母后獨寵,又被太子全心信任,現在區區二十歲即為朝之重臣,未來還有扶龍之功?!?/p>
“你們說,我敢忘記這件事嗎?”
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陳衍繼續道:“不過此事急不來,不能跟程伯伯他們一樣,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主動惹事?!?/p>
“今天在私下里,我跟你們談談我的打算。”
“明年你們父皇打算動兵,但知曉此事的人很少,只有區區幾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一定會在明年初的時候跟文武百官提起此事,而此事已經不可更改,不管誰反對都沒用?!?/p>
“屆時,為了打贏戰爭,六部必將全面開始動起來,戶部更是重中之重,那個時候才是犯錯的好機會。”
陳衍語重心長道:“只要把握好度,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那就無傷大雅?!?/p>
聽他這樣說,李麗質更擔心了,“那你別玩脫了,此事倒也沒那么急,反正有我和妹妹以及阿娘在,終究是威脅不到性命的?!?/p>
“戰爭之事太過重要,最好不要選在那個時候。”
高陽一個勁地點頭,她很叛逆,但她更愛陳衍。
“放心吧。”
陳衍咧嘴,用下巴點了點角落的小玩意。
“即使不在那個時候犯錯,那我不是還有‘理’跟‘德’嗎?”
“我這個人,主打的就是一個心善,對于反駁我的人,通常不會動手,只會動‘理’,實在不行再講‘德’。”
李麗質和高陽望著那兩塊分別印著‘理’和‘德’的大板磚,沉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