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渭國公府里好一陣雞飛狗跳,高陽和陳衍的怒罵,伴隨著小兕子的哭喊聲響徹不停。
小清月跟城陽撐著小下巴,蹲在屋外不遠處。
“城陽小殿下,您不去勸勸嗎?”
半晌,小清月百無聊賴地問。
這種情況,在渭國公府屬實算不上罕見,挺多下人都聽到了,但都各干各的事,沒人在意,當做沒聽見。
“我怎么去勸呀?”
城陽撇撇嘴,“小兕子自已作死,挨揍是應該的,我才不去嘞,萬一連我一起揍怎么辦?”
“我始終記得姐夫說過的一句話,打不過,你難道還不會跑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現在他們揍我們,你且等幾十年的,等他們拄拐棍了,你就瞧我們的吧。”
小清月:“......”
所以......這就是你無數次賣兕子,一看情況不對,跑得比兔子還快的理由嗎?
此時,魏王李泰和魏王妃走過來,瞧了兩個小家伙一眼,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魏王妃莞爾一笑,沒說什么。
李泰嘖嘖道:“要我說,兕子有時候確實該揍,以前子安兄老說什么孩子還小,引導、教導才是最重要的。”
“結果現在好啦,喊得最大聲的就是他!”
“你可別說風涼話了。”魏王妃斜睨,“有關他們一家的八卦,你也沒少傳。”
“我記得你還跟杜構他們吹噓,說什么就是因為渭國公不小心,才導致你們研究炸藥的時候被炸飛。”
“這種話,虧你好意思說得出口。”
李泰尷尬道:“別說了,要臉。”
“四哥,你說明天兕子還能下床嗎?”
城陽仰著小腦袋,問出一個問題。
“這個......”李泰會心一笑,“子安兄醫術那么高明,下手肯定是知道分寸的,能不能下床我不好說,但肯定足夠疼!”
“唉,兕子啊,不是阿姐不幫你,而是你自已太皮啊!”
城陽小大人似的嘆息,隨即道:“清月小娘子,走,咱們玩去。”
清月:“......”
“......”
“嗚嗚嗚,不敢啦,以后再也不敢啦~”
屋內,小兕子哭唧唧地捂著小后腚,眼淚汪汪。
三人輪番上陣揍她,這誰受得了呀?
高陽仍有些氣不過,喘著氣瞪她。
陳衍那叫一個心累,痛心疾首,“我上輩子是作了什么孽啊,兕子啊兕子,你說你對得起我嗎你?”
“虧我以前對你那么好,結果你到處跟人說我腎虛!”
“可那是高陽阿姐先說的呀。”兕子更委屈了,“我不過是愛講點小故事給別人聽,想讓大家開心點,為啥揍我呀。”
陳衍:“......”
他被氣笑了,“你還挺懂語言藝術哈?愛講點小故事,讓大家開心,所以你就拿我跟你阿姐的八卦讓大家開心啊?”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陳衍揮揮手,想起來一件事,對李麗質說,“麗質,你幫我讓下人準備點好酒,再準備些治皮肉傷的膏藥。今天程伯伯他們挨了板子,我去瞅瞅怎么個事兒。”
李麗質:“......”
她欲言又止。
很想說你此刻過去不是找事嗎?
人家為啥挨板子?
還不都因為你!
現在過去,真的不是去幸災樂禍嗎?
“夫君......要不你改日再去?”
“改日?改不了一點,程伯伯從小待我如子侄,親如一家,如今他挨了罰,我怎能不第一時間去探望?”
“可是......”
“好啦,沒什么可是,我今天必須去瞅瞅怎么個事兒!”
李麗質:“......”
行吧,你高興就好。
“......”
這時,程府。
程咬金趴在床上,滿臉郁悶。
“入他娘的,本以為他們不會真打老子,結果就十板子是裝模作樣打的,另外十板子他們是真下狠手啊!”
“爹,您這十板子挨得不冤。”
程處亮不合時宜道:“誰讓您當朝打人呢?十板子都算輕的了,您啊,快拉倒吧,別叭叭了。反正以您的體格子,要不了多久又能活蹦亂跳。”
程咬金瞪眼,“小兔崽子你怎么說話呢?合著老子就該挨這十板子唄?”
“你怎么不想想,若不是陳衍那小子,老子連這十板子都不用挨!”
程處亮翻了個白眼,“您怎么還老惦記這事兒呢?”
“娘不早跟你說清楚了嗎?你這頓打肯定是要挨的,誰讓你前段時間跟尉遲叔一樣,把腦子給丟了,在朝會的時候打人,還四處惹禍,鬧了多少笑話?”
“別覺得是陳大哥夾帶私活了,這分明是陛下想給您個教訓啊!”
程咬金語塞,梗著脖子便想反駁,然而,這時外面傳來了崔氏高興的聲音。
“哎,子安,你來就來,怎么還提著這么多東西啊?”
程咬金聽清楚了他們說什么,但又有些不確定,豁然抬起頭。
“處亮,你剛剛聽到你娘的話沒有?陳衍那小子來了?”
程處亮已經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畢竟他跟陳衍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對后者自然是無比了解,忍著笑意點頭:“嗯,確實是陳大哥來了。”
“他奶奶的,這小子真敢來啊他!”
程咬金眼睛登時紅了,呵斥道:“你他娘的小兔崽子還愣著干什么?取我刀兵!”
“快取我刀兵!!!”
程處亮:“......”
“得,我給您取哈,您等著。”
他隨口敷衍著,沒當回事。
然而此時,崔氏也高高興興地領著陳衍進門了。
后者拎著大包小包,一見到趴在床上的程咬金,臉都快笑爛了。
“哎呦喂,這不是我親愛的程伯伯嗎?”
“怎么啦這是?”
“幾天不見,混這么拉了?”
崔氏:“......”
程處亮:“......”
母子倆對視一眼,眼里滿是笑意,隨后默契地往后退了退,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程咬金臉色黢黑,用鼻音‘嗯’了聲。
陳衍也不在意,熱情無比地湊上去,大包小包往下一丟,就開始給他介紹這些東西的用處。
什么治跌打損傷的膏藥啊、外用的、內服的、內外兼可的,那叫一個一應俱全,面面俱到啊!
這可給程咬金氣夠嗆。
“小子,你成心的吧?”
“對呀!”陳衍態度誠懇,“程伯伯,我就是誠心的啊,誠心來探望您,希望您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