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伯此言差矣!”
陳衍笑著說:“我暫且不提千年世家沒那么容易倒,就算倒了又能如何?”
“往日,為何長安勛貴個個想娶世家女?不僅僅是因為人家的家世,另一方面不也因為世家女是真的好嗎?”
“我提議處默兄娶世家女,又不是娶世家,人家的姑娘好,那娶人家的姑娘有什么問題?”
“我問你,崔伯母自從嫁給你,可曾胳膊肘往外拐過?你那日打的還是崔伯母的親族兄弟呢,她抱怨過你一句嗎?”
“話是如此......”程咬金依舊猶豫,“但咱們得考慮陛下的想法啊,滿朝文武皆知陛下與世家斗得水深火熱,別人都對世家避之不及,而我反倒讓處默娶世家女,哪怕沒有幫世家的心思,別人也不會信啊。”
“小了嘛,不是?”陳衍無奈搖頭,程咬金還沒意識到里面的深意。
“什么小了?”
“格局小了唄,還什么小了。”
陳衍翻了個白眼,“這么簡單的問題,為什么要想那么復雜?你若不愿意出面,我去跟陛下說一聲不就完了?”
“我們站在陛下的角度想,只要說清楚,讓處默娶世家女,實際上有什么壞處嗎?”
“我告訴你,一點壞處沒有,反而都是好處!”
程咬金沉吟,“你仔細說說。”
“行啊!”陳衍組織了一下言語,侃侃而談:“第一,這是表態(tài),更是站隊,如今陛下與世家相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洶涌。”
“五姓七望全部在觀望,在猶豫,在找后路,例如跟我合作絹帛也是如此。”
“你再想想,此時若有一家備受陛下器重的顯赫勛貴,主動以聯(lián)姻示好,豈不是在向天下表明,皇權(quán)之下,仍有包容與拉攏的空間?”
“這不是向世家低頭,而是展現(xiàn)朝廷與陛下的氣度與策略!”
“分化、吸納,才是主要目的,而非一味打壓、趕盡殺絕!”
陳衍豎起第二根手指頭:“第二,安人心,穩(wěn)局面。”
“科舉在即,有圖書館的存在,寒門崛起之勢已不可擋,世家若感到絕路,難免狗急跳墻,屆時發(fā)生什么都不好說。”
“此時聯(lián)姻,就好比一劑緩藥,讓一部分世家看到被接納的可能,從而軟化抵觸,減少變革的阻力。”
“程伯伯,你首先就忘了一個問題,跟世家你死我活是陛下想看到的局面嗎?”
他自問自答道:“不是的,陛下要的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平穩(wěn)過渡。因為誰都清楚貞觀六年到底有多么重要,不允許任何地方出現(xiàn)差錯。”
“這樁婚事,便是過渡的橋梁之一,同時也是一個信號。”
“處默兄開了這個頭,長安有的是聰明人反應過來,同樣會選擇娶世家女......嗯,至少我敢保證魏征肯定能跟上!”
“至于對程家的好處,那還用我說嗎?”
到最后,陳衍展露笑意,“你自已稍微尋思一下,就能明白現(xiàn)在娶世家女有什么好處了。”
一席有理有據(jù)的話砸下來,程咬金沉默了半晌。
實話說,他真的心動了。
不過這有個前提,那就是李世民能按照陳衍所言的想,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這樣......你這兩天幫我去探探陛下口風,若真如你所說,我程家聘禮絕對下得起。”話已經(jīng)說到這里,程咬金也不再猶豫,當即說。
“沒問題!”
陳衍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這對他來說就是小事罷了。
對于李世民和世家的爭斗,就好比一場棋局,即便是他,目前也還在棋盤內(nèi),未曾跳出去。
因為他選擇了跟世家合作,被巨大的利益打動了。
若非如此,他實際上完全可以做一個幕后之人,在關鍵時刻推李世民一把,或者踩世家一腳便好。
“除了此事之外,還有其他的嗎?”程咬金緩過神來,繼續(xù)問。
以他對陳衍的了解,要么不登門,一旦登門就不是單單一件事了,除非是特別重要的。
而程處默的婚事,顯然還沒達到特別重要的程度。
“還有兩件。”陳衍豎起兩根手指,“無旌騎已經(jīng)帶著占城稻回來了,他們離開時,我給他們準備了許多炸藥,等他們到渭南縣,你跟尉遲伯伯趁著這段時間去跟牛叔請教一下,這玩意今后會是戰(zhàn)爭的主流武器!”
“嘖!”程咬金詫異,“牛進達那老小子這么快回來了?”
“又沒去多遠,我都計劃了那么久,這個時間不算快。”陳衍翹了翹嘴。
“行行行,知道你小子厲害。”
程咬金隨口敷衍一句,把陳衍的話記在了心上。
一直聽程處默他們說炸藥到底多厲害,可他還沒親眼見識過呢。
“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啊......”
面對程咬金的詢問,陳衍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扭頭看了眼旁邊聽得津津有味的程處亮。
程咬金見狀眨眨眼,“第三件事跟處亮有關系?”
“你該不會還惦記著給處亮娶媳婦吧?”
“那倒沒有。”陳衍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此前已經(jīng)拒絕了,我怎么可能繼續(xù)提?”
“我認為處亮很有潛力,故此為了他的未來,對他做了些小小的規(guī)劃,您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程咬金心里一個咯噔。
又來了!又來了!
又帶上他娘的敬稱了。
每次陳衍帶上敬稱,準沒好事啊!
回想起方才他說無旌騎回來了,程咬金面色沉重下來,猜測道:“你想讓處亮進無旌騎?”
“啊?”
程處亮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冒精光!
這個好,這個好!
“不不不,我沒想讓處亮進無旌騎。”
陳衍立即否認,“我知道處默走了武將的路,您想讓處亮安安全全的過往一生,所以哪能讓處亮進軍隊啊。”
程處亮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出生在程家,從小耳濡目染,心里哪能沒個將軍夢?
只是老爹老娘、以及兄長們都不同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一聽不是讓程處亮進無旌騎,程咬金頓時放心了下來,隨口問。
“我想讓處亮參加下一次的科舉。”
“噢~科舉啊,科舉好啊,科......科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