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
崔宣猶豫道:“但能拿下狀元,定然是德才兼?zhèn)渲??!?/p>
陳衍失笑,“不管是什么樣的人,但總歸會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從而遮掩其他人的光芒?!?/p>
“崔公子,我必須要提醒你,即便你們不幫我擴建圖書館,我自己一樣會擴建的?!?/p>
“你知道的,我不缺錢?!?/p>
“至于政策的推行......”陳衍感慨道:“其實說難也難,說簡單倒也簡單。”
“陛下不是要御駕親征嗎?不管此事會不會發(fā)生,戰(zhàn)火肯定是要被點燃的?!?/p>
“吐谷渾被斬首,然后收下當(dāng)狗,已成定局!”
“此番,陛下不僅要震懾周邊游牧部族,對內(nèi)......或許同樣會有些動作?!?/p>
崔宣猛地抬頭,哪怕猜到陳衍大概率是在唬自己,心里仍然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恐懼感。
因為陳衍的出現(xiàn),李世民的民間聲望在短短兩年間便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度。
不說近兩年大家休養(yǎng)生息,糧價持續(xù)走低,百姓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單說陳衍帶著白虎獻上傳國玉璽,又經(jīng)過‘大唐民報’大力宣傳,加上重開科舉、大辦圖書館,給寒門子弟提供了出頭的機會。
李世民在民間的聲望已經(jīng)無可撼動。
倘若要對他們舉起屠刀,他們......能擋得住嗎?
“對了,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陳衍摸著下巴,嘴角微微勾勒,“今年初,陛下得到兩種堪稱祥瑞的糧種,一種畝產(chǎn)千斤以上,一種一年三熟?!?/p>
“那時我曾建議陛下前往泰山封禪,陛下拒絕了,說還不是時候,可以再等等?!?/p>
“崔公子......我想告訴你的是,大勢不可逆??!”
最后一句話,陳衍神色莫名,耐人尋味。
而崔宣腦子已經(jīng)一片空白,幾乎停止了思考,連端著熱茶的手被燙紅,依舊未曾放下。
他還未從陳衍爆出的消息中回過神。
時代......已經(jīng)發(fā)展成這樣了嗎?
畝產(chǎn)千斤、一年三熟的糧種都出來了?
貞觀......真的要變成貞觀之治,乃至貞觀盛世了嗎?
“大勢不可逆......”
崔宣苦笑著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起身作揖,“崔宣,受教了!”
“崔公子,不如這樣吧。”陳衍沉吟片刻,“我還有一項水車的技術(shù),是用來幫助百姓灌溉農(nóng)田的,其意義巨大,不亞于最近開始出現(xiàn)在民間的曲轅犁。”
“我把這項技術(shù)交給你們,你好好回想一遍我的話,再考慮一下要不要進行接下來的交易,如何?”
“水車?”崔宣一怔,可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
跟陳衍交談就是這樣,誰都不清楚眼前這個人轉(zhuǎn)變話題到底有多快。
嗯......可能也是人家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沒必要再繼續(xù)說下去,所以將話題扯了回來。
崔宣思忖道:“曲轅犁我有所了解,從去年開始已經(jīng)開始小范圍推廣了,只是還沒多少百姓愿意為此買單?!?/p>
“今年因為‘大唐民報’上大肆對它推崇,才漸漸入了天下人眼中。”
“目前,好像是由你的商會在進行售賣?!?/p>
“不錯?!标愌茴h首,“曲轅犁的作用你想必聽說過一些,拿出這樣一件東西,對農(nóng)耕的意義是無比巨大的?!?/p>
“幾乎等同于一張免死金牌?!?/p>
“而我們大家交易,我在付出水力紡織機的基礎(chǔ)上,再添上一個水車的技術(shù),由你們進行推廣,甚至我還可以跟掌握‘大唐民報’的戴公商議一下,告訴天下人,這是你們世家拿出來的東西,為你們增添幾分美名?!?/p>
“如何?”
崔宣深深看了眼陳衍,“渭國公大人,我好像并沒有拒絕的理由。”
“對呀。”陳衍攤了攤手,嘴角依舊掛著自信的笑,“其實我提出的三個條件,你們能答應(yīng)最好,不答應(yīng)我同樣有其他辦法,你們只能算錦上添花。”
“相信過了這么久,你們該想明白的,肯定都想明白了?!?/p>
“更何況我又拿出了一項水車的技術(shù)贈與你們,幫助你們穩(wěn)固在民間的聲望。”
“大家皆大歡喜,不好嗎?”
崔宣嘴唇微動,心底一片苦澀。
皆大歡喜?
真的是這樣嗎?
是!
現(xiàn)在答應(yīng)交易,他們不光可以拿到水車的技術(shù),穩(wěn)固在民間的聲望,還能因此受益。
但陳衍不也用他們世家借雞生蛋,僅僅只是拿出技術(shù),其他都不用操心了。
費時費力的事務(wù)全由他們承擔(dān)。
世家在民間的聲望穩(wěn)固了,那他們自然而然也因為此前種種原因,被穩(wěn)住了。
先不說李世民不會御駕親征,即便李世民當(dāng)真御駕親征了,他們也大概率不好跳出來搞事。
因為此前的大規(guī)模聯(lián)姻,讓他們跟李世民許多心腹大臣多了層關(guān)系。
保障是有了,但牽扯也多了。
崔宣再次在心里感嘆。
陳衍......太妖了!
幾乎把每一步都算入了其中,從‘大唐民報’開始,他們自始至終便陷入了被動。
“......”
沉默良久,崔宣輕輕點頭,“好,我代表五姓七望答應(yīng)你提出的交易。”
“近期,家族的錢財會陸陸續(xù)續(xù)存入長安新開的錢莊當(dāng)中?!?/p>
“擴建圖書館、支持新的賦稅政策,我們也會一一履行?!?/p>
“好?!标愌苣樕闲θ莞?,“今日我讓人整理好水力紡織機和水車的技術(shù)圖紙,兩日之后你來拿吧?!?/p>
“不用簽訂契約嗎?”崔宣疑惑道。
陳衍嗤笑一聲,“契約?我從來不相信什么契約!”
“不說強者,有時候這種東西,連弱者都不放在眼里?!?/p>
“契約只在大家愿意履行的時候生效,當(dāng)有一天某一方不愿意履行的時候,它就是一張廢紙,不是嗎?”
崔宣聞言并未過多言語,隨便聊了兩句,便告辭離開了。
當(dāng)踏出渭國公府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嘴里喃喃自語。
“斬首,收下當(dāng)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