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自然不會跟李世民客氣什么,自顧自地拿過看了起來。
實際上,這份密報就是審問出來的結果,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張紙。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對太子下毒,確實有他們所為,但宮里有人暗中幫忙,魏王確實不知情。
看到最后的結果,陳衍心里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跟魏王沒什么關系就好,只要他不知道,此事尚且有回旋的余地。
說開之后,大家還能回到從前。
不然的話很難收場,魏王死估計是死不了,但從今往后想待在長安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從私人情感上,陳衍希望此事魏王不知情,只是魏王從前的舊部自發行為。
從大局上,陳衍就更希望此事跟魏王沒關系了。
因為魏王是他目前見過在科學方面最有天賦的人,自已隨口幾句話,就真的造出來了熱氣球。
到后面重要的火藥都不用說了,包括制造絹帛的各種機器,都是魏王抽空做出來的。
一個活著留在長安的魏王,顯然能對天下,對后世產生更多的影響。
這輩子,陳衍不奢求魏王能搓出蒸汽機,但只要留下相應的概率給后世,做出大炮、火銃,開下一個頭。
那么李泰的貢獻就已經超越歷史中不知多少人了。
“審問結果說,他們打算對太子下毒的時候,宮里有人暗中配合,你覺得會是誰?”李世民隨口拋出了一個問題。
順手拿走了陳衍帶過來的酒,自顧自地給自已倒了杯酒,細細品嘗。
“陛下,這個我真不知道,您問我,不如繼續加大力度審問一下那些人。”
陳衍笑笑,可不敢答這話,因為這很可能涉及到后宮那些手腕通天的貴婦人,屬于李世民自已家里的事。
李世民微微頷首,轉而道:“好了,別廢話了,說出你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嗯......不知陛下,對鄭觀音是什么看法?”陳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想保她?”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說:“這位可是了不得啊,朕都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那么多殘余的力量。”
“在渭南縣鬧出了那么大的風波,更致使克明入獄,如今,朕派人查了那么久的事,都沒什么結果,她竟然得到了眉目。”
“而你想保她?”
陳衍本想解釋兩句,說說殺鄭觀音后果之類的,但仔細回想了一遍李世民的話,他頓了頓,重重點頭:
“是的,我要保她,這是我對她的承諾!”
“她幫我查案,我保她,以及她家中的孩子一命,這很公平!”
“其實我早就跟您說了,在不良人沒有完全滲透之前,您的力量縱使大,但有些時候,敵人反而更能比這些力量有用。”
“隱太子殘余的勢力不小,這我知道,但陛下您不是一直在著手打散,清理嗎?”
“這些人其實構不成威脅,跟我也沒什么關系,我只是單純想保鄭觀音一命罷了!”
說到此處,他笑了出來,“其實我有更好的辦法來說服您,可咱們都不是愛說大道理的人,索性我就直言了。”
“留著鄭觀音,比殺了她更有用!”
李世民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手中的酒杯,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
良久,他深深看了陳衍一眼,“呵呵,你陳尚書都鐵了心要保她,朕又能如何呢?”
“不殺就不殺吧,不過這個人今后歸你管了,她要敢繼續跳,朕通通算你頭上!”
陳衍暗自腹誹。
見鬼的不殺就不殺。
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沒殺鄭觀音的心思,最后一句話才是你的目的吧?
思忖片刻,他點點頭答應下來。
虱子多了不怕癢,反正都這樣了,他身上背負的東西不少,不差這一件。
“還有青雀!”
李世民眼神平靜道:“你不是已經管上承乾了嗎?既然如此,青雀也交給你了!”
陳衍:“......”
好吧,這個他得應下來。
畢竟從熱氣球開始,這貨就是自已在管。
所以當初得知針對李承乾的下毒案,跟魏王的勢力有關時,他才那么生氣
“......陛下,我好像是給您帶孩子的,總不能以后再給我來個晉王吧?”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一句,卻發現李世民一言不發,幽幽地盯著他。
陳衍:???
“不是,陛下!”他站起來,“我家里人夠多了,真不行了。”
“晉王您跟長孫皇后留在身邊吧,身邊沒個兒子陪著怎么能行?此事絕對不行!”
他很堅定地拒絕了。
李世民見狀熄了心思。
“行行行,滾滾滾,不答應就不答應,朕還不想把晉王給你帶呢。”
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成,陳衍滿意了。
走就走。
“那臣告退了哈~您慢慢喝。”
陳衍說著,規規矩矩地一禮,隨即退了出去。
李世民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沒有說話。
此時,甘露殿后面,長孫皇后突然走了出來,微微嘆息道:“其實子安真的很會帶孩子,如果能把稚奴送過去,倒也不失一樁好事。”
李世民搖搖頭,“子安家里的人確實已經夠多了,加上現在忙,教導孩子的時間并不多,基本都是麗質她們帶著。”
“那幾個小家伙啊,在子安家里,已經夠讓他們頭疼了,整天鬧出不少笑話,稚奴就留在咱們身邊吧。”
“子安有一句話說得挺對的,咱們起碼得有個兒子陪在身邊吧。”
長孫皇后微微頷首,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頗為好笑。
李世民總埋怨小兕子衍里衍氣,說陳衍把他女兒都帶壞了。
實則衍里衍氣真的沒什么不好的,他們的子女,但凡能學到陳衍一半,今后不管是怎么樣,他們都不用為此憂愁了。
小時候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童年本應該是這樣啊!
李世民抿了口酒,忽然覺得這好酒也不是那么好喝了,“觀音婢,后宮的事,朕就不插手了!”
“只不過,敢謀害承乾,不管是誰,都得付出代價!”
長孫皇后臉沉了下來,“臣妾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