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建國幾乎要以為對方已經掛斷電話時,一個不帶絲毫情緒的男聲終于響起。
“王局長。”
“是,蘇先生,我在。”
他幾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桿,姿態放得比面對上級領導還要低。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去一趟市局。”
蘇白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就這件事,和你聊一聊。”
王建國聞言,心頭一緊,連忙道:
“蘇先生,您不必親自跑一趟!我馬上過去向您匯報!您現在在哪里?”
“不必了。”
蘇白直接打斷了他。
“我希望在我到之前,能看到一個讓我滿意的初步結果。”
“嘟——”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王建國握著發出忙音的手機,呆立在原地,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滿意的初步結果?
他很清楚,蘇白要的,絕不僅僅是處理一個接線員那么簡單。
蘇白要的是一個態度。
他要的是揪出那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徐彪,以及背后那個敢于篡改高考成績的龐然大物!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按下了內線。
“通知所有支隊、大隊一把手,五分鐘后,會議室開會!”
“另外,立刻對芳華集團董事長林芳,以及云夢市地下頭目徐彪,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
“是,局長!”
……
與此同時,云夢市西郊。
一處戒備森嚴,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識的區域。
這里便是西山軍旅大院。
能住進這里的,無一不是為龍國建立過赫赫功勛的將領及其家屬。
一輛黑色的加長軍用醫護車,在數輛軍車的護衛下,緩緩駛入大院深處,最終停在一棟帶有獨立庭院的二層小樓前。
車門打開。
蘇白率先下車,隨后轉身小心翼翼地將林婉和蘇安清扶了出來。
獵鷹帶著幾名隊員,迅速在小樓四周布控,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各個角落,與環境融為一體。
林婉和蘇安清站在庭院門口,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古樸的庭院充滿了濃郁的龍國古典韻味。
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幾株蒼勁的松柏矗立在院中,更添了幾分莊嚴肅穆。
這哪里是住所,這分明是一座藏在都市中的私家園林。
“這……這里是……”
林婉捂著嘴,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一輩子都住在南風巷那樣的老舊小區,何曾見過如此氣派的宅院。
蘇安清也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雖然去過同學秦傾顏家的別墅,但和眼前這座充滿了歷史沉淀感的院落相比,瞬間顯得有些浮華和淺薄。
“爸爸,我們……以后就住在這里嗎?”
蘇安清拉了拉蘇白的衣角,小聲問道。
“嗯。”
蘇白微笑著點頭,眼神中滿是寵溺。
“這里是我們的新家。”
這時,一位身穿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精神矍鑠的老者從小樓里快步走了出來。
他看到蘇白,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將軍!”
隨后,他才將目光轉向林婉和蘇安清,臉上露出和藹的微笑。
“夫人,小姐,歡迎回家。”
“我是這里的管家,你們可以叫我福伯。”
蘇白對福伯點了點頭:“福伯,辛苦了。”
“為將軍服務,是我的榮幸。”
福伯微微躬身,隨后從口袋里取出三張質地特殊的黑色卡片,雙手遞了過來。
“將軍,夫人,小姐,這是院子的權限卡,擁有最高通行權限。”
“院內所有安防系統、生活設施,都可以通過這張卡進行控制。”
福伯開始詳細地介紹起來。
“主樓共兩層,一層是客廳、餐廳、廚房以及一間備用客房。二層是三間臥室和一間書房。”
“庭院東側是小型健身房和室內恒溫泳池,西側是一間茶室和一個小型花園。”
“所有區域都配備了最頂級的安防和醫療監控系統,與戰區總醫院聯網,確保您和家人的絕對安全。”
蘇白接過三張權限卡,將其中兩張分別遞給了林婉和蘇安清。
“你們先拿著,熟悉一下新家。”
他轉身,溫柔地看著母女二人。
“我有點事,要去一趟市警局。”
林婉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安清卻一下子緊張起來,抓住了蘇白的手臂。
“去警局?”
她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擔憂。
“爸爸,為什么要……要去那里?”
在她單純的世界里,警局總是和麻煩、危險聯系在一起。
蘇白看著女兒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傻丫頭,當然是為了你。”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你高考成績的事情,我已經讓警方正式立案調查了。”
“我去一趟,是督促他們加快進度。”
“相信爸爸,過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還我的寶貝女兒一個公道。”
聽到這話,蘇安清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她低下頭,輕輕咬著嘴唇。
“爸爸……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不想……不想再給爸爸添麻煩了。”
十八年來,父親缺席,她和母親相依為命,早已習慣了凡事隱忍,不愿惹是生非。
更何況,蘇安清隱約感覺到,這件事背后牽扯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
蘇安清害怕爸爸會因為自己而遇到危險。
蘇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輕輕扶起女兒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安清,看著爸爸。”
蘇安清抬起頭,看到了父親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記住,你是爸爸的女兒。”
“為你討回公道,不是麻煩,是爸爸的責任,是天經地義。”
蘇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以前,是爸爸不好,讓你們母女受了太多委屈。”
“但從現在開始,不會了。”
他的目光掃過女兒依舊蒼白的臉龐,聲音里帶著凜冽的寒意。
“有爸爸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你。”
“誰敢動你一根頭發,爸爸就讓他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說完,蘇白轉身,對福伯吩咐道:“照顧好我的妻女。”
“是,將軍!”
福伯再次躬身。
蘇白最后看了一眼林婉和蘇安清,然后走向停在門口的軍用越野車。
獵鷹為他拉開車門。
引擎轟鳴,車輛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蘇安清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父親離開的方向,眼眶漸漸濕潤。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包裹。
原來,這就是有父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