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松弛了下來。
“叔叔,您……您心里有數就好。”
秦傾顏的聲音里,還帶些慶幸。
她看著蘇白,眼神不僅有著疑惑,還有著少許的敬畏。
這個男人,面對校長乃至市長這種級別的存在,竟然能如此平靜。
他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么就是真的有恃無恐。
秦傾顏更傾向于后者。
畢竟,能住進這個連手機信號都被屏蔽的軍旅大院,本身就說明了太多問題。
秦傾顏不知道能住進軍旅大院的人都是什么水平,但應當地位還是很高的。
蘇白看著她,臉上不禁由柔和了幾分。
“謝謝你的關心。”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安清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秦傾顏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安清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不想看她再難過了。”
蘇白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越過秦傾顏,看向了屋內那道模糊的身影。
“進屋吧,外面風大,著涼可就不好了。”
“嗯。”
秦傾顏乖巧地應了一聲,跟在蘇白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屋子。
溫暖的燈光瞬間將兩人包裹,驅散了院子里的微涼。
一進屋,秦傾顏的好奇心便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的目光像是雷達一樣,在客廳里快速地掃視著。
房子很大。
挑高的客廳,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不僅有著新家具,還能看到一些曾經的老物件。
墻壁是純凈的白色,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新裝修后特有的味道。
“哇……”
秦傾顏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叔叔,你們家……好新啊。”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生怕弄臟了這片一塵不染的地面。
“這房子,看起來就像是剛剛才建好的一樣。”
話音剛落,蘇安清就從廚房的拐角處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一個果盤。
她聽到秦傾顏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
“當然新啦。”
蘇安清將果盤放在茶幾上,拉起秦傾顏的手,眼里的黯然已經消散了大半。
“我們也是今天才剛剛搬過來的。”
“來,我帶你參觀一下。”
蘇安清說著,就要拉著秦傾顏往樓上走。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了出來。
“安清,傾顏,先別逛了。”
林婉系著圍裙,端著最后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落在秦傾顏身上,充滿了慈愛。
“飯已經做好了,先過來吃飯吧。”
林婉將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圍裙。
“正好今天買菜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做多了點。”
她笑著看向兩人。
“本來還愁吃不完,現在正好,我們四個人吃,剛剛好。”
秦傾顏聞言,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連忙擺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阿姨,不……不用的。”
“我就是來看看安清,不是……不是來蹭飯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朵都紅透了。
林婉走到她身邊,輕輕拉住了她的手,手心溫暖。
“傻孩子,跟阿姨客氣什么。”
林婉她看著秦傾顏,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阿姨還要謝謝你呢。”
“謝謝你這些年,一直陪在安清身邊,照顧她,關心她。”
林婉輕輕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要不是有你這個好朋友陪著,我真不敢想,安清一個人在學校,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和委屈。”
“阿姨是真心把你當成自己的半個女兒看待。”
林婉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里滿是寵溺。
“所以,別跟阿姨見外。”
“你要是不嫌棄,以后天天來阿姨這兒吃飯,阿姨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聽到這番話,秦傾顏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她能感受到,林婉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那種被長輩真心疼愛的感覺,讓她心里暖洋洋的。
一旁的蘇安清見狀,直接上前一步,挽住了秦傾顏的胳膊,將她往餐桌邊拉。
“聽到了吧,我媽都發話了。”
“你今天這頓飯,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蘇安清的語氣雖然帶著霸道,但臉上卻掛著開心的笑容。
在好友和母親的夾擊下,秦傾顏半推半就,最終還是滿臉羞澀地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她拘謹地挺直了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見家長的小媳婦。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四菜一湯。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清蒸鱸魚,還有一盤翠綠的炒青菜,中間是一大碗冒著熱氣的番茄雞蛋湯。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來,傾顏,嘗嘗阿姨做的糖醋排骨,這是安清最愛吃的。”
林婉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了秦傾顏的碗里。
“謝謝阿姨。”
秦傾顏小聲地道謝,然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塊排骨,小口地咬了一下。
酸甜的醬汁在味蕾上瞬間炸開,排骨燉得軟爛脫骨,肉香四溢。
“好吃!”
秦傾顏的眼睛猛地一亮,由衷地贊嘆道。
“阿姨,您做的飯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
林婉笑得合不攏嘴,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雞翅。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美食而變得熱絡起來。
蘇安清和秦傾顏嘰嘰喳喳地聊著學校里的趣事,林婉則在一旁微笑著傾聽,時不時地給兩個女孩夾菜。
只有蘇白,從頭到尾都很少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飯,目光時而落在妻子溫柔的側臉上,時而落在女兒燦爛的笑顏上。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里,盛滿了十八年來積攢的疼愛。
秦傾顏雖然在和蘇安清聊天,但她的余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蘇白的方向瞟。
這個男人,明明就坐在那里,身上卻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迷霧。
他吃飯的動作很標準,腰背挺得筆直,坐姿一絲不茍.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充滿了軍人特有的紀律性。
可偏偏,他看向妻子和女兒時,那冰冷如鐵的氣場又會瞬間消融,化作繞指柔。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秦傾顏感到無比的好奇。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假裝在認真聽蘇安清說話。
再瞟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這個叔叔,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秦傾顏的心里,充滿了無數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