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彎下腰,將兩雙嶄新的格子拖鞋擺得整整齊齊。
她的笑容里,透著發自內心的熱情。
蘇白點了點頭,換上了男士拖鞋。
蘇安清也乖巧地脫下自己的運動鞋,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
“哎,不客氣,快進來。”
秦母拉著蘇安清的手,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將她領進了客廳。
秦家的裝修是典雅的中式風格.
紅木家具,墻上掛著水墨山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雖然算不上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一股書香門第的溫馨。
“坐,快坐。”
秦母熱情地把蘇安清按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秦傾顏也挨著蘇安清坐下,兩個女孩又湊到了一起。
“蘇先生,請坐。”
秦晨招呼著蘇白。
“不用這么客氣,叫我蘇白就行。”
蘇白的聲音很平靜,卻自然地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和地掃過客廳。
秦母給幾人倒了茶,溫熱的茶水冒著裊裊白煙。
她端著茶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蘇安清。
“安清啊。”
秦母的聲音溫和又親切。
“你們吃過晚飯沒有?”
蘇安清捧著茶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點了點頭。
“吃過了,阿姨。”
“爸爸帶我和傾顏在商場里吃的。”
秦傾顏也在一旁補充道。
“對呀,媽,蘇叔叔還給我和安清買了新手機和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呢!”
她說著,獻寶似的晃了晃腳邊那幾個碩大的購物袋。
聽到女兒的話,秦晨和妻子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些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上。
他們眼中閃過些許驚訝,但很快便被笑意取代。
秦母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氣。
“吃了就好。”
她的臉上,帶著歉疚。
“你叔叔和我啊,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
“公司里一堆事,天天腳不沾地,連回家給傾顏做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也是正好有個項目談完了,才能提前回來一會兒。”
秦晨也跟著嘆了口氣,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愧疚。
“是啊,委屈這孩子了。”
蘇安清看著他們,輕輕搖了搖頭。
“叔叔阿姨工作辛苦,傾顏她懂的。”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體貼。
秦母看著蘇安清,眼里的喜愛更濃了。
多好的孩子啊。
懂事,又體貼。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換上了一抹憤慨。
“對了,安清。”
秦母握住蘇安清的手,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高考成績那件事……解決了沒有?”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重了。
秦傾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氣鼓鼓地撅起了嘴。
蘇安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垂下眼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秦晨,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那個林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安清是什么樣的成績,整個云夢一中,不,整個云夢市誰不知道?”
“高二就拿了全國奧數金牌,物理競賽全省第一!”
秦晨越說越激動,儒雅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為朋友女兒打抱不平的長輩。
“還有那個柳清月,她是誰?整個高三,有幾個人聽說過她的名字?”
“平時模擬考,連一本線都摸不到邊,高考就能一飛沖天,成了全市理科狀元?”
“這種鬼話,說出去誰信!”
秦母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義憤填膺。
“可不是嘛!這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的事情,鬧得這么大,網上都傳瘋了。”
“結果呢?學校那個姓王的教導主任,還有那個校長,屁都不放一個!”
秦晨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
“市長辦公室那邊,竟然親自下場發通告,說什么一切都是謠言,要嚴查造謠者!”
“他們在壓輿論,在包庇縱容犯罪!”
秦晨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看著蘇安清,眼神里滿是心疼。
“孩子,這件事,你受委屈了。”
蘇安清聽著秦晨夫婦為自己憤慨不平的話語,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在這一刻被這些溫暖的話語驅散了不少。
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黯然。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
蘇安清的聲音,依舊不大,卻很清晰。
“不過,我已經想開了。”
“但屬于我的公道,一分一毫,我都不會放棄。”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
“而且……我爸爸也決定了,會幫我追責到底。”
一瞬間。
秦晨夫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白的身上。
客廳的燈光照在蘇白的臉上,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依舊坐在那里,姿勢沒有任何改變。
臉上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樣平靜地坐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望不見底的夜海。
秦晨再次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并從他身上,看到了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