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云夢市,御景山莊。
獨棟別墅A棟,7號。
富麗堂皇的客廳之內。
“嗒、嗒、嗒……”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棟豪宅應有的寧靜。
柳建軍,這位在云夢大學的教授,此刻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雙手背在身后,緊緊交握,在地毯上來來回回地踱著步,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此刻,柳建軍正不時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塊價值數十萬的名表。
可指針的每一次跳動,都讓他心跳慢了半拍。
“爸。”
沙發上,一道明顯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柳清月穿著一身名牌的居家服,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
她翹著纖細白皙的長腿,手里捧著最新款的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那張精致的臉。
“你能不能別走了?我頭都要被你晃暈了。”
柳建軍的腳步一頓。
轉過身看向自己這個被寵得有些無法無天的女兒,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最終,嘆息道:
“唉……清月啊……”
柳建軍的聲音有些干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變的顫抖。
“按道理來說……”
“你媽媽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柳清月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挪開了視線。
她抬起眼皮,掃了自己父親一眼,不以為然道:
“沒回來就沒回來唄,晚一點又怎么了?”
柳建軍搖了搖頭,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是晚一點的問題。”
他再次看了一眼墻上的歐式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將近十二點的地方。
“你媽媽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打不通了。”
“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她也一定會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的。”
柳建軍看著女兒,語氣愈發沉重。
“都這么晚了,現在連一點信兒都沒有。”
“我怕……怕是出事了。”
“出事?”
柳清月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她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爸,你想什么呢?”
她看著自己父親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無語。
“這里是云夢市,不是什么窮鄉僻壤。”
“我媽是誰?芳華集團的董事長!”
“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上,誰敢動她?”
“再說了,就是那個蘇安清的事嗎?多大點事兒。”
“不就是那個叫蘇白的當兵的爹回來了嗎?一個臭當兵的,能掀起什么風浪?”
柳清月抱起雙臂,臉上滿是高傲。
“爸,我說你就是讀書讀傻了,膽子越來越小。”
“你跟我媽在云夢市這么多年,黑的白的,官方的民間的,什么樣的大人物不認識?”
“哪個見了我們不得客客氣氣的?”
柳清月頓了頓,換上了一副輕松的語調,安撫道:
“哎呀,你放心吧,老媽怎么可能會出事。”
“我看啊,八成是哪個不開眼的,想求我媽辦事。”
“所以請她吃飯應酬去了。那種場合,人多嘴雜的,手機關機也很正常。”
“估計這會兒正忙著呢,哪有時間看手機。”
柳清月說得輕描淡寫。
柳建軍聽到女兒這番話,心中的不安也終于被撫平了一些。
是啊........
清月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柳建軍暗暗思忖。
林芳在云夢市經營了這么多年,關系網盤根錯節,早已是根深蒂固。
更何況,為了這次的事情。
上面的人,他們早就已經打點過,招呼也打過了。
收了錢,許了諾,不可能不辦事。
再者說……
柳建軍的腦海里,浮現出蘇白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那天在校門口,他也見到了那個男人。
除了身材挺拔一些,眼神銳利一些,和普通人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或許,撐死了,也就是在部隊里面當過幾年兵,帶過幾個人。
他能量再大……
還能大得過自己身后那棵參天大樹?
還能大得過云夢市這張經營了數十年的關系網?
想到這里,柳建軍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那片被冷汗浸濕的衣服,正傳來一陣涼意。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人老了,膽子也變小了。
他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
端起茶幾上早已冰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希望……是這樣吧。”
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比起剛才,已經鎮定了不少。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柳清月見父親不再踱步,也懶得再多說,重新拿起了手機,自顧自地刷著短視頻。
柳建軍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偌大的別墅,只剩下手機里傳出的,一陣陣聒噪的背景音樂。
然而。
就在柳建軍父女兩人,各自的思緒剛剛落下的那一瞬間。
“砰!”
“砰!”
“砰!”
三聲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毫無征兆地砸響!
突如其來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別墅內虛假的平靜!
柳清月被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而剛剛閉上眼睛的柳建軍,更是猛地睜開了雙眼!
身體,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柳建軍臉色煞白。
心臟,在這一刻,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他們瞬間便將驚駭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