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證三個字,狠狠地砸在了柳建軍的天靈蓋上。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目光釘死在了那張紙上。
云夢市人民檢察院。
原來如此,他終于明白了。
怪不得林芳從下午開始,手機就一直關機,他找遍了所有關系,都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這些人的行動,如此迅猛,如此決絕,沒有半點轉圜的余地。
這不是簡單的問詢。
這是一張早就編織好的,天羅地網。
他們一家,就是網里的魚。
所有部門的沉默,不是不知情,而是在為今晚的收網,做鋪墊。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就要朝著冰冷的地板癱倒下去。
旁邊押著他的調查人員,眼疾手快,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半邊身子都架了起來。
柳建軍的頭,無力地垂下,眼神渙散,面如死灰。
陳春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光是目前掌握的那些證據,就足夠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大學教授,在鐵窗里度過余生。
更何況……
陳春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這間裝修奢華的客廳。
看他剛才那副瘋狗般的反應,這里面,絕對還藏著更見不得光的東西。
她收回目光,不再耽擱一秒鐘。
對著架著柳建軍的同事,以及控制著柳清月的另外兩人,輕輕擺了擺手。
“帶走。”
“先帶回局里,分開審問。”
“是!”
四名調查人員,齊聲應道。
架著柳建軍的兩人,不再猶豫,一左一右,將他如同拖死狗一般,朝著門外拖去。
“不要……”
柳建軍的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他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另一邊,早已嚇傻的柳清月,在被推動的瞬間終于爆發了。
“放開我!”
她尖叫起來,身體劇烈地扭動著。
“你們不能帶我走!”
“你們這是綁架!是犯法的!”
然而,押著她的兩名調查人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的動作,沉穩有力。
任憑柳清月如何掙扎,都像是蚍蜉撼樹,徒勞無功。
父女二人,就這樣被迅速地押解了出去。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他們身后,“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陳春站在客廳中央,環視四周。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她從口袋里,取出一副白色的手套,緩緩戴上。
“小劉,小安?!?/p>
她開口說道。
身后兩名年輕的調查人員,立刻上前一步。
“陳隊。”
“開始吧?!?/p>
陳春的語氣,平靜且篤定。
“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p>
“書房的文件,臥室的電腦,所有的儲物柜,保險箱……”
“但凡是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給我仔仔細細地,翻一遍?!?/p>
“是!”
小劉和小安,立刻領命。
兩人戴上手套,迅速地分頭行動。
小劉走向了二樓的書房,小安則開始檢查一樓的各個房間。
陳春自己,則邁開腳步,緩緩地踱步在客廳之中。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里的每一處細節。
墻上的名貴字畫,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
這些,都是用骯臟的交易,堆砌起來的虛假繁榮。
很快,房間里響起了翻箱倒柜的聲音。
抽屜被拉開,文件被翻動,柜門被打開。
調查,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沒過多一會兒。
樓上傳來了小劉的聲音。
“陳隊,書房檢查完畢,電腦硬盤已經拆下來了,但沒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p>
緊接著,小安也從一間臥室里走了出來。
“陳隊,這邊也一樣,除了一些奢侈品和少量現金,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p>
陳春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以柳建軍剛才的反應來看,這棟房子里,一定藏著足以讓他徹底崩潰的,致命的證據。
會藏在哪里?
地下室?
夾層?
還是……
她的目光,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了通往樓頂的天花板上。
那里,似乎有一扇不起眼的,與天花板顏色融為一體的小門。
閣樓。
幾乎是同時。
樓上,再次傳來了小劉的聲音,帶著興奮。
“陳隊!你快上來看!”
陳春眼神一凜,立刻快步走上二樓。
小劉正站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指著天花板。
“我剛才檢查了這棟別墅的建筑圖紙,發現頂層還有一個獨立的閣樓,入口就在這里?!?/p>
陳春抬頭看去。
果然,那扇小門,極其隱蔽。
“打開它?!?/p>
“是!”
小安也從樓下趕了過來,他從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個便攜式的折疊梯。
梯子架好,小劉迅速地爬了上去。
他在小門附近摸索了片刻,找到了卡扣,用力一推。
“吱呀——”
一聲輕響。
積滿了灰塵的閣樓門,被緩緩打開。
一股沉悶的氣味,撲面而來。
小劉打開強光手電,照了進去。
里面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雜物,結滿了蜘蛛網。
“我上去看看?!?/p>
小劉說著,便鉆進了閣樓。
陳春和小安,則在下面警惕地等候著。
閣樓里,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音。
灰塵,簌簌地從入口處落下。
幾分鐘后。
小劉的聲音,從閣樓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找到了!”
“陳隊,墻角有個保險柜!”
陳春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帶開鎖師傅上來!”
“是!”
一直候在樓下待命的專業開鎖師傅,立刻背著工具箱,爬上了梯子。
閣樓的空間很小。
開鎖師傅在狹窄的空間里,開始了工作。
陳春站在梯子下,抬頭望著那片黑暗的入口。
她的心,隨著那細微的開鎖聲響,一點點地提了起來。
終于。
“咔噠。”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響起。
保險柜開了,閣樓上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緊接著。
是小劉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陳春的心,猛地一沉。
“小劉?”
“什么情況?”
梯子上的小劉,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徹底鎮住了。
他緩緩地從閣樓的入口處,探出頭來。
“陳隊!”
“你……你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