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盛機械廠外圍的老錢廢品站里，廢鐵堆得比人高，老錢正用磁鐵吸著散落的鐵釘，指尖在銹跡斑斑的鐵板上蹭來蹭去。
這是他這周第三次看到陌生面包車往機械廠后門開，每次都在半夜，車燈關著，悄無聲息。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到蘇白和陳春，手里的磁鐵“哐當”掉在地上，下意識往廢鐵堆后躲。
“老錢叔，別躲。”
蘇白放緩腳步，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不是來收廢品的，想打聽下機械廠的事。”
他掏出手機，調出之前保護南河港村民的照片。
“之前南河港的老吳、王嬸，都是我們幫的，這次也不會讓你惹麻煩。”
老錢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緊繃的肩膀松了松，卻還是沒走出廢鐵堆。
“那地方不能提！”
他聲音壓得很低，眼神瞟向機械廠的方向。
陳春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磁鐵遞過去。
“我們知道你有顧慮。”
她掏出一張名片，塞進老錢手里。
“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看到機械廠有動靜，哪怕只是看到運貨的車，都可以打給我，我們的人五分鐘就能到，保證你和你兒子的安全。”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我們查到，機械廠欠你三個月的廢鐵款沒結，只要你提供消息，這筆錢我們幫你要回來。”
提到欠薪，老錢的手指攥緊了名片，終于從廢鐵堆后走出來。
“那我只說我看到的。”
他往蘇白身邊湊了湊。
“最近每周三半夜，都有白色面包車往機械廠后門開，車牌被布遮著，看不清。”
“而且機械廠的煙囪沒冒煙，卻有機器的嗡嗡聲，像是在組裝什么東西。”
“之前我撿破爛時靠近過，被保鏢趕了回來，說再靠近就打斷我的腿。”
蘇白的指尖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下，又問。
“你有沒有看到過車上卸什么？比如帶標記的箱子，或者金屬零件？”
“看到過一次！”
老錢突然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
“上周三我躲在樹后，看到他們卸黑色箱子，上面有個水字標記，和之前新聞里說的黑水集團的標記有點像。”
“且箱子很重，兩個壯漢才搬得動，比你之前照片里的芯片箱大一圈。”
指揮車里，小李的聲音突然通過對講機傳來，背景里是鍵盤敲擊聲。
“蘇先生！查到興盛機械廠的電力記錄了！”
他的聲音帶著急促。
“有臨時線路接在附近的變壓器上，每天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通電，用電量很大，像是在驅動大型組裝設備。”
“而且這線路的開戶人，是歐亞商貿的臨時工，身份是假的！”
蘇白剛要回應，老錢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手指指向遠處的小路。
“來了！白色面包車！”
蘇白和陳春立刻躲到廢鐵堆后，透過縫隙看到一輛白色面包車往機械廠后門開。
車牌果然被黑布遮著，車身上還有未清理的泥漬，像是剛從郊外回來。
“小李！查這輛白色面包車的車型！”
蘇白對著對講機低聲說。
“重點查最近一周被偷的面包車，看看有沒有匹配的！”
“收到！正在查！”
小李的聲音傳來。
“找到了！這輛車是上周從城東停車場偷的，原車主已經報案。”
“而且我們通過監控看到，偷車的人穿黑色夾克，和之前守機械廠的人穿著一樣，是黑水的人！”
面包車停在機械廠后門，兩個保鏢從里面出來，打開后門開始卸箱子，黑色的箱子上果然有水字標記。
蘇白剛要讓陳春安排人靠近，老錢突然說。
“別去！后門有監控，而且我看到里面藏著人，手里有棍子！”
他指了指機械廠墻上的攝像頭。
“那些攝像頭都是新換的，之前壞了大半年，上個月突然全修好了。”
陳春掏出望遠鏡，看到攝像頭正對著后門，角度剛好能覆蓋卸貨車的區域。
“小李！能不能黑進機械廠的新監控？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組裝什么，還有多少人在里面！”
“正在試！”
小李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這些攝像頭是獨立系統，很難破解，但我找到一個漏洞。”
“它們的信號會經過附近的基站，我可以通過基站截取監控畫面，大概需要十分鐘！”
蘇白看了眼手表，現在是晚上九點半，離機械廠通電還有半小時。
“老錢，你能不能幫我們個忙？”
他指了指機械廠旁邊的電線桿。
“你假裝去撿破爛，把這個微型信號器貼在電線桿上，能幫小李更快破解監控。”
“我們會在遠處盯著，保證你的安全。”
老錢接過信號器，指尖捏著冰冷的外殼，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
“行！但你們得保證，別讓黑夾克的人找到我。”
他把信號器塞進褲兜，拿起撿破爛的袋子，慢悠悠往電線桿走，眼神卻警惕地盯著機械廠的保鏢。
保鏢沒注意到老錢，還在忙著卸箱子。
老錢趁機把信號器貼在電線桿的陰影處，然后繼續撿破爛，慢慢往廢品站走。
剛走回廢鐵堆，小李的聲音就傳來。
“破解了！監控畫面看到機械廠里面有五臺組裝機，十個工人，都穿統一的藍色工裝，正在組裝那箱子。”
“我們在畫面里看到了老鄭！他正在給工人發指令，手里拿著的圖紙，像是什么零件的設計圖！”
蘇白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指尖攥緊了對講機。
“老鄭果然在里面！”
他看向陳春。
“讓行動組往機械廠附近集結，別靠太近，等小李截取完圖紙數據，我們再動手。”
“這次不僅要抓老鄭，還要把組裝好的零件全扣下來，不能讓它們流出去！”
老錢聽到后嚇得腿都軟了，癱坐在地上。
“原來是這么危險的東西……還好我沒多嘴，不然早就沒命了。”
他看著蘇白，眼神里滿是慶幸。
“你們可得小心點，里面的人都帶了家伙，不好對付。”
蘇白拍了拍老錢的肩膀。
“放心，我們有準備。”
他抬頭看向機械廠的方向，面包車已經卸完箱子，正往小路開去。
“小李，盯著那輛面包車，看看它往哪兒去，說不定能找到黑水的其他據點。”
對講機里傳來小李的回應。
“面包車往市區方向開了，正在追蹤！預計五分鐘后能查到它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