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臨時指揮點的路上,車廂內氣氛凝重。
吳浩蜷縮在角落,眼神呆滯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父親的背叛和死亡的威脅顯然對他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陳春正在低聲與上級溝通,匯報最新進展并請求更大范圍的協查和支持。
蘇白則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
拷貝出的數據經過初步解密,觸目驚心的信息一條條呈現。
涉及數家空殼公司、離岸賬戶,以及洗錢平臺。
他的手指點開一個標注為涅槃外圍通訊紀要的加密文件夾。
里面的內容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紀要并非詳細計劃,而更像是一些碎片化的指令和狀態匯報,使用了大量隱喻和代號。
反復出現鳳凰浴火、圣地、新材等詞語。
最關鍵的一條近期記錄寫著。
“圣地遴選完成,新材已分批啟運,航線信風,接貨點珊瑚礁,涅槃之火將于月圓之夜重燃。”
“信風航線?珊瑚礁接貨點?”
蘇白抬頭看向技術組的趙斌。
趙斌立刻在數據庫和全球航線圖中進行交叉比對,幾分鐘后,他抬起頭,眼神嚴肅。
“信風是活躍在東南亞及南太平洋的一條非公開走私航線代號,情報界有過零星記錄,極其隱秘。”
“珊瑚礁……匹配到一個已被多方情報標記的私人島嶼,位于公海。”
“名義上屬于一個歐洲小國的環保研究基金會,實際控制方不明,是著名的法外之地和灰色交易中心。”
“月圓之夜………”
陳春查看日歷。
“就在五天后!”
目標指向了公海!
一個私人武裝島嶼!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現有的行動權限和范圍。
“規模呢?新材是什么?涅槃之火又代表什么?”
陳春追問.
蘇白也無奈搖頭。
“紀要里沒明說,但提到了分批啟運,且需要動用信風這種級別的航線,規模和重要性絕對遠超安馨療養中心的實驗。”
他拿起那個從保險柜里取出的黑色金屬盒,打開,指尖拂過那枚刻冰冷令牌。
就在這時,蘇白的私人加密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那個未知號碼。
信息依舊簡短。
“想知道涅槃燒的是什么柴嗎?珊瑚礁的拍賣會,或許有你感興趣的藏品。——裁縫”
拍賣會?藏品?
蘇白立刻將信息分享給陳春和趙斌。
“拍賣會……”
趙斌快速敲擊鍵盤。
“有了一些模糊的情報……那個珊瑚礁島嶼,每隔一段時間會舉辦一次極其隱秘的高端拍賣會,受邀者非富即貴,或者……極其特殊。”
“拍賣品據說無所不包,從古董藝術品到尖端科技,甚至……活體稀缺資源。”
活體稀缺資源!
“他想引你去公海?這太危險了!明顯是個陷阱!”陳春立刻反對。
“他知道令牌在我們手里。”
蘇白摩挲著令牌冰冷的表面。
“‘沒有這個,我們連靠近那個島嶼的資格都沒有。”
他目光掃過屏幕上月圓之夜的倒計時和信風航線的路徑圖。
“涅槃項目,威爾遜的神經增強劑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只是個失敗的副產品。”
“真正的核心,恐怕就在這個拍賣會上。”
“他們拍賣的不是物品,是人!是經過篩選的、所謂的優質新材!”
車廂內一片死寂。
吳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必須有人去。”
蘇白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僅要阻止這場拍賣,更要摸清涅槃的全貌,以及它背后的主導者,黑水集團恐怕也只是一枚棋子。”
“怎么去?我們根本沒有合法身份介入公海事務!”
“就算以個人身份混上去,沒有支援,孤立無援,等于送死!”
陳春理性地分析著困難。
“官方途徑不行,就走非官方的。”
蘇白眼神銳利,說道。
“裁縫提供了門票,他或許也會提供一些便利。而且,這種拍賣會,必然魚龍混雜,正是混水摸魚的好機會。”
他看向趙斌。
“能根據信風航線和已知情報,反向推演出可能的船只信息和登島方式嗎?”
“很難,但可以嘗試。”
“需要調用更多國際海事和衛星監控資源,需要時間。”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蘇白站起身。
“立刻向上面匯報,申請最高級別授權和資源傾斜,同時,準備兩套方案。”
“一套官方層面的國際協作施壓方案,另一套…非官方的潛入調查方案。”
他拿起那枚鳳凰令牌。
“我帶隊執行第二套方案。”
“蘇白!”陳春還想勸阻。
“沒有別的選擇。”
蘇白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等國際協作走完流程,拍賣會早就結束,新材會被轉移到世界各個角落,再也找不到,我們必須打在七寸上。”
他看向屏幕上那個被標記為的孤島,眼神冰冷。
“通知后勤組,準備最高規格的偽裝身份、裝備和應急方案。”
“我們需要在四十八小時內,變成能參加那種拍賣會的‘買家’。”
“小張,挑選最精干的外勤隊員,要熟悉水上作業和國際環境,人員貴精不貴多。”
“趙斌,全力攻克信風航線和島嶼安防情報,我要知道每一艘可能靠近的船,每一個可能的漏洞。”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團隊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陳春知道無法改變蘇白的決定,只能深吸一口氣。
“我會全力協調后方支援,爭取國際刑警的暗中配合,你們……一定要小心!”
蘇白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回那枚鳳凰令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