璱凌晨零點五十分，臨時安全點外的路燈泛著冷光。
蘇白、陸明和陳春已經換上深藍色電力維修制服。
趙斌蹲在車旁，正把一枚紐扣大小的微型記錄儀塞進蘇白衣領縫隙。
“這玩意兒能實時傳畫面，頂層信號可能弱，但我會盯著后臺，一旦斷聯就啟動備用定位。”
趙斌的手指在設備上快速點了兩下，抬頭時眼里帶著幾分緊張。
“還有，你們帶的電擊器只能用三次，別輕易動手?！?/p>
蘇白抬手按了按衣領，確認記錄儀貼實，語氣沒什么起伏。
“放心，我們的目標是取證，不是硬碰?！?/p>
他轉頭看向陸明，目光落在對方口袋里露出的工作證邊緣。
“證件沒露餡吧？”
陸明拍了拍口袋，笑得輕松。
“趙斌仿的鋼印比真的還清楚，剛才我自己都差點信了?！?/p>
他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里面的扳手碰撞聲清脆。
“而且這包工具我提前摸了半小時，拿起來的手感絕對像老維修工。”
陳春最后檢查了一遍腰間的電擊器，指尖劃過冰冷的外殼。
“寫字樓夜班保安我們查過了，姓王，干了三年，沒什么警惕性。”
“就說系統報警頂層電壓波動，怕燒了設備，他大概率會放行?！?/p>
蘇白抬腕看表，指針剛過一點。
“走，別耽誤?！?/p>
二十分鐘后，寫字樓門口。
保安亭的燈亮著，姓王的保安探出頭，看到維修車后皺起眉。
“這時候來修什么？白天不能來？”
蘇白率先下車，遞過工作證時手指刻意在電力公司的水印上蹭了蹭。
語氣自然。
“師傅，沒辦法，剛才調度中心發警報，說這棟樓頂層電壓跳了三次?！?/p>
“要是線路燒了，連帶樓下商戶都得停，我們也想白天來?！?/p>
保安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又掃了眼三人的制服，猶豫著。
“但頂層那公司不讓外人進，我得打個電話……”
“別打了！”
陸明突然湊上前，手里舉著個萬用表，屏幕上故意調了跳動的數字。
“你看，剛又跳了！再等會兒線路燒了，物業還得找你麻煩，我們十分鐘就查完。”
保安盯著萬用表看了兩秒，最終把工作證遞回來。
“行吧，電梯只能到19樓，頂層要刷卡，你們別亂逛?！?/p>
進了電梯，陳春對著衣領里的麥克風低聲問。
“趙斌，19樓到頂層的門禁能破解嗎？”
“正在試，加密等級不高，給我一分鐘。”
趙斌的聲音帶著電流聲。
蘇白靠在電梯壁上，目光掃過樓層按鈕，突然想起之前從林靜宜車上找到的舊門禁卡。
掏出來在手里轉了轉，電梯到19樓開門時，他順手把卡往頂層門禁上一貼。
綠燈亮了。
“省了點事。”
蘇白把卡塞回口袋，率先往樓梯間走，腳步放得很輕。
頂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蘇白示意兩人停下，自己湊到門縫邊聽。
“教授，這次的催化劑純度夠嗎？下周那批實驗體要是再失敗，上面該催了。”
是林靜宜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躁。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該是教授。
“純度差0.3%，但時間來不及了，城郊舊廠房里已經關了十五個實驗體，明天必須開始注射。”
蘇白心里一沉，悄悄推開門縫，用記錄儀對著里面拍。
實驗室里擺著三排儀器，教授背對著門，手里拿著一份報告。
林靜宜站在旁邊，指尖無意識摳著實驗臺邊緣。
“那之前倉庫自毀的事，查到是誰干的了嗎？”
林靜宜又問。
教授轉身的瞬間，蘇白趕緊縮回頭。
只聽他說。
“沒查到，但最近總有人盯梢，明天實驗前必須清掉，不能出岔子?！?/p>
陸明手里的扳手沒拿穩，砸在工具包上。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教授的聲音陡然變冷。
“誰在外面？”
蘇白當機立斷推開門，陳春同時沖上前。
在教授伸手按警報器的瞬間，電擊器貼在了他手腕上。
教授渾身一顫，直挺挺倒在地上。
林靜宜嚇得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試劑架，幾支試管摔在地上，紫色液體濺了一地。
“你們……你們是誰？”
她的聲音發顫，手緊緊攥著白大褂下擺。
蘇白走到實驗臺旁，拿起上面的實驗報告翻了兩頁，指尖停在實驗體適配度清單上。
“我們是來阻止你們的，這些報告和催化劑樣本，我們得帶走?！?/p>
陸明上前抓住林靜宜的手腕，從口袋里掏出尼龍繩快速綁住。
“別亂動，你干的事夠判十年了，老實點還能輕判?！?/p>
林靜宜掙扎著喊。
“你們別做夢！就算你們毀了這里，還有別的實驗點！”
蘇白沒理她，把報告和一支裝著透明液體的試管塞進證物袋，對陳春說。
“走，保安應該快上來了?！?/p>
幾人押著林靜宜，拖著昏迷的教授往樓梯間走。
剛到19樓，就聽到樓下傳來對講機的聲音。
“頂層有闖入者！守住所有出口！”
“走消防通道！”
蘇白拽著教授的衣領往旁邊的消防門走，陸明已經掏出撬棍，幾下就撬開了鎖死的門。
往下跑了五層，耳機里突然傳來趙斌急促的聲音。
“蘇哥！我查到城郊舊廠房的位置了！里面的實驗體都是被拐來的普通人?！?/p>
“他們明天早上八點就開始注射催化劑！”
蘇白腳步頓了頓，指尖攥得發白。
他沒想到對方動作這么快，竟然已經抓了這么多人。
但眼下不是糾結的時候，他對著麥克風說。
“先撤，舊廠房的事回頭再處理。”
跑到一樓，消防通道門被鐵鏈鎖著，陸明用撬棍硬撬的瞬間，外面傳來趙斌的喊聲。
“這邊！”
黑色轎車停在巷口，幾人快速把林靜宜和教授推上車后座。
趙斌一腳油門，車子剛駛離，就看到寫字樓門口沖出來幾個保安。
后座的教授已經醒了，臉色鐵青地瞪著蘇白。
“你們別得意！舊廠房有十個人守著，你們救不出那些實驗體的！”
蘇白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那就試試?！?/p>
他拿出手機，看著趙斌發來的舊廠房定位，指尖在屏幕上圈出位置。
那里離市區有四十公里，周圍都是廢棄工廠，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車子駛上主路，蘇白把證物袋遞給陳春。
“先把這些送回局里，我和陸明去舊廠房踩點。”
陳春接過證物袋，眉頭皺了皺。
“你們兩個人太危險了，等支援到了再……”
“來不及了，明天早上八點就注射，支援至少要等三小時。”
蘇白打斷她，目光落在窗外飛馳的路燈上。
“我們先去看看情況，能救一個是一個?！?/p>
后座的林靜宜突然冷笑。
“你們去了也是送死，廠房里裝了紅外感應，一靠近就會報警?！?/p>
蘇白沒回頭，只是淡淡道。
“那正好，省得我們找入口。”
車子往市區方向開，蘇白看著手機里的定位，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知道，雖然這次抓到了教授和林靜宜，拿到了實驗證據。
但城郊舊廠房里的十五個普通人，才是眼下最緊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