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山林間還彌漫著未散的晨霧,蘇白便已收拾妥當。
他換上那套本地人的粗布衣服,抬手在臉上做了些修飾,扮成常年在此討生活的邊民模樣。
他將那輛半舊的摩托車留在旅館,接下來的路程,選擇徒步前進,更為隱蔽。
他再次檢查行囊,逐一清點壓縮干糧、凈水片、驅蟲藥等必需品,確認齊全。
野人谷自然環境惡劣,這些物品是穿越山林的重要保障。
按照地圖和老貓提供的模糊方位,蘇白邁步扎進邊境地帶茂密的山林。
這里沒有像樣的路,只有野獸踩出的小徑和伐木工留下的隱約痕跡。
空氣濕熱難耐,蚊蟲在身邊不停飛舞,腳下厚厚的腐殖層讓行走深一腳淺一腳,異常艱難。
他放慢行進速度,注意力高度集中,一邊辨認方向,一邊警惕四周可能存在的陷阱、地雷和暗哨。
他將感官提升到極致,耳中捕捉著風穿林葉的沙沙聲、遠處的鳥鳴,以及任何不和諧的動靜。
越靠近野人谷方向,人工活動的痕跡明顯多了一些。
他看到被砍斷的藤蔓、樹上不起眼的刻痕,還在幾處視野開闊的高點,發現疑似觀察哨的簡陋搭建物,此刻都空無一人。
中午時分,他走到一條清澈的山溪邊停下休息,俯身補充水分,拿出壓縮干糧小口吞咽。
溪水冰冷刺骨,恰好驅散了身上的暑氣。
他蹲在溪邊,目光銳利地掃視對岸的密林,警惕周圍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自然風聲融合的嗡嗡聲,從高空傳來。
蘇白眼神一凜,身形快速移動,隱蔽到一塊巨石后的陰影里,抬頭透過枝葉縫隙向天空望去。
他看到一個黑點在高空緩緩移動,是一架無人機。
這架無人機不是民用普通型號,從飛行姿態和穩定性判斷,是經過改裝、具備長航時和偵察功能的專業設備。
無人機在他頭頂上空盤旋兩圈,攝像頭方向不斷掃描下方山林。
蘇白屏住呼吸,將身體完全融入周圍環境,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幾分鐘后,無人機未發現異常,調整方向朝著野人谷深處飛去,很快消失在群山之后。
蘇白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對方出動專業無人機巡邏,警戒級別極高,手段也更為專業,進一步證實野人谷內藏著重要秘密。
他愈發小心地繼續前進,利用地形和植被完全隱藏自己的行蹤。
下午三點左右,他手腳并用地攀上一處陡峭的山脊,借著樹木掩護,第一次看到野人谷的全貌。
野人谷是被數座險峻山峰環抱的深谷,谷地面積不小,植被異常茂密,一條渾濁河流從谷中穿過,應是黑水河的支流。
山谷靠近內側的平坦區域,赫然出現一片人工建筑。
這些建筑多是低矮磚石結構和平房,外表粗糙,像臨時搭建的工棚。
建筑群中心,有一棟相對較高、更堅固的混凝土建筑,屋頂豎著幾根天線和疑似通風管的裝置。
整個建筑群外圍,果然拉起帶著倒刺的鐵絲網,還能看到幾個哨塔的輪廓。
即使隔著較遠距離,蘇白也能感受到那片區域的森嚴與隔絕感。
那里異常安靜,看不到人影走動,但這種寂靜更讓人不安。
他拿出高倍望遠鏡,對準建筑群仔細觀察。
他看到靠近河流的地方有一個簡陋碼頭,碼頭上空蕩蕩的,那艘駁船可能已卸完貨離開。
建筑群內部,偶爾有穿著類似工裝的人影在建筑間快速穿行,行動很有規律。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那棟最高的混凝土建筑上。
這里天線密集,防衛也最嚴密,大概率是整個設施的核心區域,即所謂的“研究所”主體。
正當他全神貫注觀察時,一陣沉悶的、類似大型發電機運行的隆隆聲,從山谷方向隨風傳來。
同時,他敏銳注意到,那棟主建筑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正排出淡淡的、帶著異味的白色煙霧。
煙霧很快消散在空氣中,但那氣味,是某種化學品燃燒或反應后特有的刺鼻氣味,與他之前接觸過的高危物質殘留氣味類似。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個隱藏在邊境深山里的非法據點,正利用走私的化工原料,進行危險的生產或實驗。
蘇白緩緩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這個窩點規模不小,戒備森嚴且已開始運作,情況比預想的更嚴峻,必須盡快拔除。
但他孤身一人,面對這樣的武裝堡壘,硬闖無異于自殺。
他需要支援、精確情報和周密計劃。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山谷中的建筑群,將周圍地形、哨塔位置、建筑布局牢牢刻在腦海里。
隨后,他如同來時一般,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開始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