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統一指揮,追兵的進攻變得混亂而瘋狂。
子彈密集射向蘇白藏身的巖石,手雷也開始在附近爆炸。
蘇白伏低身體,利用巖石和之前布置的詭雷頑強抵抗。
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他必須撐住,撐到那個內鬼徹底暴露,或者撐到老金安全撤離的信號。
夜色,在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中,徹底籠罩了這片邊境山林。
夜色籠罩山林,只有槍口噴吐的火光和偶爾爆炸的焰團短暫撕裂黑暗。
蘇白伏在巖石后,耳中充斥著子彈撞擊石塊的刺耳聲響和追兵瘋狂的叫喊。
肩胛骨的傷口在震動中不斷滲出溫熱液體,但他握槍的手依舊穩定。
對方的強攻缺乏有效指揮,顯得雜亂無章,更多是依靠火力覆蓋。
這給了蘇白周旋的空間。
他利用之前布設的詭雷和精準的反擊,一次次打退試圖靠近的敵人。
巖石周圍已經倒下了四五具尸體,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中彌漫。
然而,彈藥是最大的問題。
他手中步槍的子彈即將告罄,繳獲的手雷也只剩下最后一顆。
體力在大量失血和高度緊張下飛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必須想辦法突圍,或者等待那個不確定的變數。
就在他換上最后一個彈匣,準備進行最后一次阻擊時,異變陡生!
“咻——砰!”
從側后方更高的山脊上,突然傳來一聲截然不同沉悶巨大的槍響。
這不是追兵使用的制式步槍聲音,而是大口徑反器材步槍特有的咆哮。
緊接著,下方追兵聚集的區域,一輛作為掩體的越野車猛地一震。
引擎蓋被整個掀飛,火光沖天而起。
爆炸的沖擊波將附近的幾名追兵狠狠掀翻。
“狙擊手!還有狙擊手!”
一名追兵驚恐大喊。
“在那邊!高點!”
另一名追兵指向槍聲來源處。
追兵的攻勢瞬間一滯,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威懾力是巨大的,它意味著黑暗中有一個致命的獵手,可以輕易穿透他們的掩體。
蘇白心中一動。
這不是老金安排的接應,接應人員不會使用這種重型武器暴露位置,這是另一股力量。
他沒有時間細想。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著追兵被狙擊手壓制、陷入混亂的當口,蘇白猛地從巖石后躍出。
他沒有沿著來路下山,而是向著側翼一處植被異常茂密、坡度更陡的懸崖方向沖去。
“他跑了!別讓他跑了!”
有追兵發現了他的動向,試圖開槍攔截。
但立刻招致了來自高處狙擊位的精準點射,嚇得紛紛縮回頭去。
蘇白如同掙脫牢籠的獵豹,爆發出最后的力量,沖向懸崖邊緣。
那里垂掛著不少粗壯的藤蔓。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雙手死死抓住幾根纏繞在一起的藤蔓。
身體借著下墜的力道,迅速向漆黑的崖底滑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上方零星射下的、毫無準頭的子彈。
藤蔓摩擦著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下滑了約二三十米,他看準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巖石,猛地蕩了過去。
雙腳穩穩踩住巖石,隨即松開藤蔓,身體緊貼在冰冷的巖壁上。
上方追兵的叫罵聲和手電光柱在崖邊晃動,但他們顯然不敢,也無法跟著下來。
暫時安全了。
蘇白靠在巖壁上,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后背。
失血和過度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必須盡快處理傷口,并離開這里。
那個神秘的狙擊手能幫他一時,但絕不會一直幫他。
他撕下更多布條,重新緊緊扎住肩上的傷口,減緩流血。
然后,觀察著下方的地形。
崖底是一條狹窄的、布滿亂石的干涸河床,一直蜿蜒通向遠方更深的山林。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巖壁向下攀爬,最終落在了河床上。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隱藏在河床邊緣的陰影里,仔細傾聽著上方的動靜。
追兵似乎沒有下來的意思,嘈雜聲正在逐漸遠去,可能是去圍剿那個狙擊手了,或者認為他墜崖身亡了。
他必須盡快與老金匯合。
按照最初的計劃,如果出現極端情況失散,他們將在上游那個廢棄水文監測站匯合。
蘇白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傷痛和疲憊,沿著干涸的河床,逆流向上跋涉。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抗議,肩上的傷口如同被烙鐵灼燒。
但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微弱的水聲。
干涸的河床到了盡頭,連接上一條真正流淌著溪水的小支流。
根據地圖,沿著這條支流再向上幾公里,就能抵達監測站。
他喝了幾口冰冷的溪水,稍微恢復了些精神。
就在準備繼續前進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側后方傳來極輕微的、踩斷枯枝的聲響。
有人!
蘇白瞬間臥倒,滾入溪邊的灌木叢中,屏住呼吸,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
一個黑影,踉踉蹌蹌地從樹林中鉆出,來到了溪邊。
借著微弱的月光,蘇白看清了那人的側臉……是老金!
但他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如紙,左臂不規則地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
他只能用右手拄著一根樹枝勉強站立。
蘇白沒有立刻現身,而是仔細觀察著老金身后,確認沒有跟蹤者。
“老金。”
他壓低聲音,從灌木叢后喚道。
老金身體猛地一顫,警惕地轉向聲音來源。
看到是蘇白,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蘇……蘇白?!你還活著?!”
“差點。”
蘇白從藏身處走出,快速來到老金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怎么樣?手臂怎么回事?”
“媽的,遇到巡邏隊,干掉了兩個,突圍的時候摔了一跤,胳膊撞石頭上了。”
老金齜牙咧嘴地吸著冷氣。
“東西……東西還在。”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里。
“那個狙擊手是你安排的?”
蘇白一邊幫他檢查手臂,一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