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將摩托車停在巷口陰影里，抬手壓低了棒球帽檐。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普通的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晚歸的打工仔。
他走進那家名叫藍調的網吧。
里面煙霧繚繞，鍵盤敲擊聲和年輕人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網管是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正低頭玩手機。
“開臺機子。”
蘇白遞過去一張鈔票，聲音刻意放得低沉。
黃毛網管頭也沒抬，熟練地操作著。
“身份證。”
“忘帶了。”
蘇白又加了一張鈔票推過去。
“通融下，就上兩個小時。”
網管瞥了眼錢，隨手撕了張臨時卡扔在柜臺上。
“角落那臺，別惹事。”
蘇白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開機后沒有立刻登錄任何賬號。
他先打開了幾個本地論壇和新聞網站，快速瀏覽著近期消息。
一條關于城西工業(yè)園區(qū)火災的報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聞配圖雖然模糊，但蘇白認出那正是風衣男犧牲的地點。
報道稱火災原因是線路老化，但蘇白知道真相遠非如此。
他關掉網頁，開始嘗試用加密方式聯系老貓。
就在他輸入指令時，口袋里的預付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內容只有簡短的時間和地址。
“明晚八點，城南廢棄紡織廠。帶上東西。”
蘇白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隨后刪除了短信。
這個聯系方式只有老貓知道，看來對方已經安排好下一步行動。
他正準備繼續(xù)操作，眼角余光瞥見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走進網吧。
那兩人站在門口掃視全場，目光在幾個獨自上網的人身上停留片刻。
蘇白立刻最小化所有窗口，點開了一個熱門游戲。
他控制著角色在游戲里奔跑跳躍，手指靈活地敲擊鍵盤，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huán)境。
那兩個男人在網吧里轉了一圈，最后在離蘇白不遠的空位坐下。
他們沒有開機，只是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周圍。
蘇白知道必須盡快離開。
他趁著游戲角色死亡的間隙站起身，裝作要去洗手間的樣子，自然地往網吧后方走去。
洗手間在網吧最深處，旁邊有個標著員工專用的后門。
蘇白試了試門把手，發(fā)現已經鎖死。
他轉身走進洗手間，反鎖隔間門，從背包里取出那套深藍色工裝換上，又戴上一頂同色的帽子。
幾分鐘后，一個穿著工裝、戴著口罩的維修工從隔間走出。
蘇白低著頭，拎著工具包從洗手間出來，徑直走向網吧后門。
他用一根細鐵絲在鎖眼里撥弄幾下，門鎖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喂，你干什么的？”
黃毛網管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疑惑地看著他。
“樓下漏水了，物業(yè)讓我來看看下水道。”
蘇白頭也不抬，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模糊。
他推開門，側身閃了出去。
網管嘟囔了幾句，沒有追上來。
蘇白沿著消防樓梯快速下樓，混入了夜色中的人群。
他步行兩個街區(qū)后，才在預定的地點找到了那輛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老貓坐在駕駛座上朝他點頭。
“上車。”
蘇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隨手摘下口罩。
“剛才網吧里那兩個人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的人。”
老貓啟動車子匯入車流，語氣嚴肅。
“看來對方比我們想的還要著急。”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一個老式居民小區(qū)里。
老貓帶著蘇白走進一棟單元樓，在三樓的一扇防盜門前停下。
“這里很安全，是我一個朋友的房子，他們全家出國了。”
老貓打開門，屋內陳設簡單但干凈。
蘇白在沙發(fā)上坐下，從背包里取出那個防水布包裹放在茶幾上。
“我要見影子。”
老貓倒了杯水遞給他，眉頭微皺。
“影子要價很高，而且他只對有趣的項目感興趣。”
“這個足夠有趣。”
蘇白打開包裹，露出里面的U盤和空白卡片。
“野人谷的完整數據，還有林博士設計的加密載體。”
老貓盯著那張卡片看了許久，終于點頭。
“我試試聯系他。”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解決另一個問題。”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示意蘇白過來。
“對面樓下那輛灰色轎車，從我們離開網吧就一直跟著。”
蘇白透過窗戶看去，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停在街對面樹下，車里坐著兩個人。
“看來網吧那兩個人只是誘餌，真正的高手在這里等著。”
蘇白放下窗簾，眼神冷了下來。
老貓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個黑色手提箱。
“我準備了備用方案，但需要你配合。”
箱子里是兩套深色作戰(zhàn)服和一些簡易裝備。
蘇白拿起一件作戰(zhàn)服檢查著，面料是特殊的防刮材質，口袋位置設計得很合理。
“你的計劃是什么？”
老貓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指著上面的幾條線路。
“小區(qū)有三個出口，他們肯定都有人守著。”
“但我們不需要從地面走。”
他指向衛(wèi)生間的位置。
“這棟樓的地下室連通著小區(qū)的地下管網，可以通到兩條街外的商場。”
蘇白研究著地圖路線，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行動？”
“凌晨四點，那是人最困的時候。”
老貓收起地圖，語氣凝重。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確認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蘇白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設備，走到窗邊調整著角度。
“微型熱成像儀，可以探測到周圍建筑物的熱源信號。”
屏幕上顯示出幾個紅色的人形輪廓，分布在對面的樓房和街角。
蘇白數了數，至少有六個人在監(jiān)視這棟樓。
“看來他們很重視你。”
老貓看著屏幕，表情嚴肅。
蘇白收起設備，在沙發(fā)上坐下。
“那就讓他們繼續(xù)等著吧。”
“我先休息一會，三點五十叫醒我。”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進入淺眠狀態(tài)。
這是多年訓練養(yǎng)成的習慣，能在短時間內快速恢復體力。
老貓則在房間里忙碌著，準備著等會需要用的裝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三點五十分，蘇白準時睜開眼睛。
他利落地換上作戰(zhàn)服，檢查著隨身裝備。
老貓遞給他一個耳塞式通訊器。
“保持聯絡，如果走散了在二號備用點匯合。”
蘇白將通訊器塞進耳朵，做了個OK的手勢。
兩人悄無聲息地來到衛(wèi)生間，老貓移開浴缸下方的擋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我先下，你跟上。”
老貓率先鉆了進去。